“只是這堂堂朝廷命官,向寒士賴賬,傳出去有辱大人聲譽。”
夏侯徽眼見司馬師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忽有一計冒上心頭,從司馬師身後走出,故意挺首了胸膛:“隱兄誤會了。我家大人今日出門匆忙,未曾攜帶錢帛。不過隱兄放心,我家大人最是愛才。”
“不知隱兄可願隨我家大人回府?到了府上不僅分文不少,我家大人說不定還會資助隱兄一些筆墨紙硯呢。”
隱蕃狐疑地打量著司馬師和夏侯徽。他雖然是個憤世嫉俗的寒門學子,但並不傻。眼前這位大人面相衣著顯然並非常人。
“此言當真?”隱蕃的語氣軟了下來。
“自然當真。”夏侯徽拍著胸脯保證,“隱兄若是不信,跟我們走一趟便知。”
司馬師雖然不知道夏侯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他此時也確實拿不出錢來,只能冷哼一聲,拂袖朝著太學門外走去。
夏侯徽像個狐假虎威的小跟班一樣跟在後面,而隱蕃則像個生怕別人跑了的債主,緊緊地跟在兩人身側。
三人出了太學,上了那輛停在門外的寬大馬車。隱蕃自然是沒有資格坐進車廂的,他便毫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了車轅上,和車伕擠在了一起。
車廂內,夏侯徽終於忍不住了,一把扯掉頭上的木簪讓頭髮散落下來。
她氣鼓鼓地靠在司馬師的肩膀上,壓低聲音抱怨道:“好好的一次太學遊,全讓那個姓隱的潑皮給毀了,子元,我還以為你會喚侍衛將其拿下呢!”
司馬師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替她理了理亂髮輕笑道:“太學重地我若因此等小事便命侍衛拿人,傳揚出去成何體統?”
“何況我觀徽兒似乎另有主意,由你便是。”
“哼,你就慣著我吧。”夏侯徽狡黠地笑了笑。
馬車駛過洛水,進入開陽門,在洛陽左穿右穿後終於停下。
坐在車轅上的隱蕃跳下車,正準備繼續擺出他那副討債的嘴臉,可當他一抬頭,看清了那塊匾額上的西個大字,整個人差點跌坐在地上。
舞......舞陽侯府?
當今大魏,能稱舞陽侯的,除了那位都督荊豫二州諸軍事的驃騎大將軍司馬懿,還有何人?
方才那大人是驃騎將軍的長子?
隱蕃的臉色瞬間褪去了所有的血色,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開始劇烈顫抖,牙齒上下打架發出“咯咯”的聲音。
跑!
這是隱蕃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但他悲哀地想起來,那書童己經對自己的底細瞭然於胸,只要自己身在大魏,能跑去何處?
此時馬車簾子掀開,先走下來的是那個年輕官員,他神色平靜地看了隱蕃一眼,便邁步進府。
緊接著,那個書童也跳下了馬車,不過這還是書童嗎?為何他......
夏侯徽站在石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渾身抖如篩糠的隱蕃。她不再刻意壓低嗓音,而是恢復了自己原本婉轉動聽的女子本音:
“隱兄這是何意?方才在太學隱兄之語鎮人肺腑,如今杵在門外作甚?隨我進府可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