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想著,曹叡開始發話:“自先帝始建凌雲臺己有五載,今日落成,朕特邀諸位前來觀禮。”
“謝陛下隆恩。”又是跪倒一片,夏侯徽也跟著做這個迷你版波比跳,這次曹叡只是揮揮手便讓眾人起身。
“仲將公。”曹叡很有禮貌地朝一旁的一個約莫五十歲的人示意道。
“陛下。”那人上前跪倒在地。
曹叡親自將他扶起:“愛卿不必多禮,今日還需你來點上最後一筆。”
“臣謹遵陛下旨意。”不知道為什麼,夏侯徽聽他的聲音有些略微顫抖,她也不知道曹叡說的最後一筆是什麼意思。
咋,要讓這老頭來剪綵?
老頭給曹叡深深作了一揖。隨後被兩個內官領到高臺,隨後腰間被套上了一根繩子。
咋?這一千七百多年前還有高空雜技表演?
老頭顫顫巍巍地被內官用粗繩繫住腰身,然後緩緩地從凌雲臺高聳的簷下吊了下去。
“這……這是作甚?”夏侯徽忍不住低聲向身旁的夏侯玄問道。
夏侯玄神色嚴肅,輕聲解釋道:“凌雲臺修築宏偉,但據匠作監彙報,高處有一處匾額位置稍有偏差,文字也因此難以施展。”
“陛下今日特邀仲將公,侍中韋誕,以其善書之名,於高空之中就地點正,為凌雲臺題字,完成這最後一筆。”
韋誕?又是誰啊?夏侯徽掛上了苦瓜臉,她發現隨著自己徹底融入這個時空,遇到的難題也越來越多了,人都不認識幾個......
他們兄妹還在低聲交談,幾個壯碩的禁衛嘿喲嘿喲地拉動滑輪,將韋誕像個風箏似的吊了上去,他身體隨著寒風左右搖晃,繩索摩擦發出“吱呀”的聲響。
韋誕此刻右手死死攥著一支特製的長柄大筆,左手則痙攣般抓著繩索,兩條腿在半空中毫無章法地亂蹬,像只被拎出水的螃蟹。
這也是不容易,一把年紀還要當空中飛人。夏侯徽左顧右盼,似乎沒人對韋誕是不是恐高有所顧慮,都在自顧自地三五成群。
終於他被吊到了匾額齊平的位置,韋誕像一個帕金森患者一般,渾身發抖,他似乎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才勉強在那方匾額上落下最後一筆。
那一筆寫得極重,彷彿傾注了他畢生的魂魄。
“好!”臺下宗室們響起一陣不知是真心還是討好的叫好聲。
當韋誕被緩緩放回地面時,他整個人都癱軟了,兩名內官架著他的腋下才沒讓他首接跪在雪地上。
他顧不得儀態,對著曹叡哆嗦著行禮:“臣......臣......幸不辱命,字己點就,求陛下......陛下準臣告退。”
曹叡微微頷首,目光落在匾額上,顯得頗為滿意:“仲將公辛苦,且去歇息吧。”
韋誕如蒙大赦,磕一個響頭轉身就走,可他那兩條腿此時就像是兩隻枯草,每走一步都在打晃。
路過夏侯徽身側時,韋誕踩在雪地上腳下一滑,驚呼一聲就要往前撲倒。
“小心!”夏侯徽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韋誕的胳膊。
老頭身體的重量不輕,扯得夏侯徽纖細的手臂生疼,她咬牙頂住,把老登給扶穩。
韋誕站穩後,驚魂未定地抹了一把冷汗,抬頭看向夏侯徽,原本渾濁的眼神里閃過一絲詫異:“多謝夏侯夫人相助,在下......在下今日失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