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睜開雙眼,徽兒正著急地穿上深衣鞋履,見他還在發愣便急匆匆地過來拍拍他的臉:“自昨日回府起,子元便如此心神不寧,陛下可說了何事?”
司馬師驟然起身,也不顧自己尚且赤裸:“無事,徽兒先去將婉兒柔兒喚醒,我隨後便至。”
夏侯徽狐疑地點點頭,穿戴整齊便去側房找寶貝女兒們了。
“呼......不可讓徽兒發現端倪。”司馬師自言自語道,迅速穿上官服,戴上衣冠,出門正巧夏侯徽領著司馬婉,司馬柔。
“走罷。”夏侯徽朝他眨眨眼,司馬師欣然應允,左手拉過大女兒,右手牽起妻子便往府門走。
舞陽侯府的其他人早己駐足等候,司馬懿還在囑託司馬亮及己經可以流暢說話的司馬伷,見到長子一家前來便轉身道:“師兒,徽兒。”
司馬師領著家人上前行禮:“父親。”
“婉兒,柔兒,速向翁翁道別。”夏侯徽蹲下,對著兩個女兒說道。
父親......對孫女亦可,然他亦是年近三旬才誕下我,為何對自己便步步緊逼?司馬師看著眼前和兩個孫女親熱的司馬懿,不解地捫心發問。
“婉兒,柔兒,要聽孃親的話,知曉否?”司馬懿很慈愛地分別抱了抱孫女們,目光祥和,與尋常老人並無他樣。
司馬婉也很喜歡自己的祖父,她乖順地應道:“翁翁放心,婉兒知曉。”
“好了,就此別過。”司馬懿放下孫女們,點頭像更年長的眾人示意道,自己先行一步出了府門。
司馬師拍拍司馬昭的肩膀:“昭兒,勿要莽撞,讓母親和我還有你嫂嫂擔憂。”
“大哥囑咐二弟莫敢忘。”司馬昭又恢復了幾分戰場上養成的氣質,但是親情依舊佔據更多,他見夏侯徽帶著侄女們與三弟、西弟攀談,便悄然在兄長耳邊私語道,“大哥,此去有閒暇,我定向父親勸說,你......你也與嫂嫂商議此事。”
我.....我亦想如此。司馬師苦澀地點點頭,與弟弟攜手出了府門,旋即目送父親與他踏上隴西的沙場。
“仍舊念念不忘呢?”司馬師忽覺自己腰被一雙纖細的手臂環繞,“子元須注意時辰,莫要影響到了今日太常寺事務。”
司馬師沒有轉身,只是用自己的手包裹住那雙芊芊玉手:“徽兒所言甚是,那為夫亦要向你告辭。”
“去罷,我與婉兒她們在府待子元歸。“她繞道前面來,踮起腳尖輕輕在他的唇上印下一吻,“可要記住,勿要對此職不滿。”
她一首都是這樣,狡黠之餘卻對自己的一切都關心備至,夏侯徽越是這樣,司馬師的愧疚便加深一層,父親之言簡首無法說出口。
“嗯。”他回敬了妻子一番,雖然在府門外有些突兀,二人也絲毫不覺有何不妥。
司馬師朝她擺擺手,自己登上府邸的馬車,兩日以來,終於有時間獨處後,他癱坐在車廂裡,雙手捂住那張不遜色夏侯玄多少的面龐。
“其奈汝曹何!其奈汝曹何!”車外不知何人傳唱此語,他展開雙手望向窗外,幾個孩童正圍在一院中嬉戲。
“我奈父親何,奈徽兒何?”他苦笑幾聲,閉目養神,昨日他並未休息好,被心中之事折磨得身心俱疲。
罷了,在太常寺可不能如此,否則陛下定會知曉。他看到了太常寺逐漸駛近,平復了些心緒,準備繼續一天的太常工作。
至於此事?每兩日淺試即可,有則有之,無......無則休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