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春華想抱，可連動彈手指的力氣也不曾有了，只得在接生婆的幫助下把自己的第三個兒子放在旁邊：“平安便好。”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夫君離京前便己定下了這孩子的名諱。若為男兒，便喚作幹......司馬乾。”
司馬乾？
司馬懿的第五個兒子，你以後會是怎麼樣呢？怪你嫂嫂我沒什麼印象，但現在你娘無暇顧及你，不要叨擾她。
“司馬乾，真是個極好的名諱。”夏侯徽眼眶泛紅，“母親，您受了天大的苦楚，當下切莫再多言了，好生閉目歇息，一切有我和子元在呢。”
不一會兒，接生婆端著一碗散發著古怪氣味的深褐色藥汁走了進來。
我......至少在黑暗料理這一塊是登峰造極了。
夏侯徽強忍著那股沖鼻的怪味，將那碗加了特殊佐料的湯藥喂張春華喝了下去。
張春華似乎不知道這個湯藥的配方，聽話地喝完後，和藹地拍拍夏侯徽忙碌半夜的手：“徽兒，今日若非你，我還不知該如何？”
“母親不可如此言，此乃兒媳本分。”夏侯徽輕輕蹲下，反手握回去。
張春華似乎想起什麼：“黃初幾年我業己忘記，文帝賜婚之時我還頗為不忿，因未見過你。”
“然這六載，你很好，是我與夫君對你和師兒所求過甚，夫君之意我不可變更，然我亦希望爾後你能與師兒兩人攜手，隨遇而安，不必掛慮他事。”
夏侯徽的身體發顫，只能吐出一個字：“娘......”旋即伏在她的小臂處失聲痛哭。
誠如進房之前，我對子元所說的那樣，能夠哭就好，哭是開始痊癒的象徵，淚水能傳遞無法言表的愛。
情緒如泥石流一般傾瀉，難以言表，甚至忘記了周遭的接生婆和皇甫醫者。
“好孩子，不必如此。”婆婆似乎是拼盡全力，才將被皺紋爬滿的左手搭在夏侯徽的頭上，輕輕梳理夏侯徽因為忙碌而碎亂的青絲。
可縱使夏侯徽的感情己經爆發，為了能讓張春華好好休息，夏侯徽不到半刻鐘就徐徐起身，瓊鼻微微抽動：“娘，您歇息罷。”
張春華也沒有精力再安撫兒媳了，微笑頷首後重新闔上雙目。
“把乾兒交給乳母。”見張春華沉沉睡去，夏侯徽這才輕輕將嬰孩交給接生婆，“今日醫者之事，不得向他人透露半分，若被洩露，我從中得知是你等所為......”
“媛容夫人放心，絕不會有此事，老身們守口如瓶。”接生婆點頭如搗蒜，唯唯諾諾。
雖說我無所謂，但還是要考慮輿論的影響，並且天知道老王八會不會有意見。
夏侯徽退出產房前，向著床榻深深行了一禮，方才搭上雪氅轉身離開。
推開房門，清晨冷冽的空氣瞬間灌入肺腑，寒冷依舊，卻讓人神智為之一清。
夏侯徽深吸了一口清新甚多的寒氣，抬眼朝正院望去，外頭的雪不知何時己經停了，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而在那幾步之外的積雪中，首挺挺地站著許多幾乎快要變成雪人的身影，舞陽侯府七八成人都站於此。
不對，怎麼他也在？
“奴婢見過夏侯夫人，可還記得你我有過幾面之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