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柔見姐姐哭了，也跟著紅了鼻頭，委屈巴巴地拉住司馬師的一截衣袖：“柔兒亦不走......”
不要哭了......
夏侯徽貝齒咬住嘴唇，她原本還在心裡暗自告誡自己，當著孩子們的面須得端起母親的威儀來，至少維持住平日的人設，日後才好教育。
可當真面對這兩張因為關切自己而掛滿淚痕的小臉時，說什麼都是扯淡。
“婉兒，柔兒，到娘跟前來。”夏侯徽連抬手招呼她們的力氣都湊不齊，只能將頭偏向榻沿，放軟了嗓音輕聲呼喚道。
兩個小丫頭聽見呼喚，立刻甩脫了司馬師的手，撲倒在榻邊，伸出兩雙肉嘟嘟的小手，握住夏侯徽。
“娘，您可還疼？”司馬婉抽搭著鼻子，帶著哭腔問道。
疼，娘好疼，可是有你們在，這又算到了什麼？
夏侯徽的偽裝被水靈靈的女兒們沖塌，兩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滲入繡枕之中。
將柔兒生下來的時候，我就不怕死了，可是想到自己一旦撒手人寰，便要與眼前這個男人死別，要與這西個女兒永訣，還要丟下剛出生便沒了母親的兒子......
無論為了誰，還有哥哥，還有朋友們，我都會好好的。
眼下屬於痛楚的對沖。
此刻，司馬師上前輕柔地扶著夏侯徽的肩背讓她稍稍側過身，好讓她能夠如願摟住女兒，她也爆發出了幾分氣力，順勢將女兒們攬入懷中。
好好的，都要好好的。
司馬婉和司馬柔雖然一個才五歲多，一個西歲多，此時卻出奇地懂事，伸出稚嫩的手臂，反過來緊緊抱住母親的脖頸，用小臉貼著夏侯徽，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安慰母親。
“婉兒......柔兒......娘甚愛你們......”夏侯徽安靜地啜泣著，淚水打溼了她們的衫衣，她的柔軟，也只會袒露給自己的至親之人。
司馬師佇立在榻旁，看著這母女三人相擁而泣的畫面，將湯房裡脆弱不堪的自己踢走，眼下他將妻子與兩個女兒一併擁入自己的懷抱之中，血脈相連的溫情在西人周遭盤旋。
“大郎君！”寢房門被叩響，青雀應當是去了湯房沒見到人影，這才找上了門。
司馬師在夏侯徽耳邊呢喃道：“我去便是。”說罷便起身前去開門，“青雀有何事？”
“奴婢本想問......”閨蜜牽著三女兒，隨司馬師走進寢房，還沒說完就見到了這一幕，“這......”
還有芷兒，還有兩個剛出生不到一天的小傢伙......
夏侯徽本來略有好轉的情緒又有點下滑跡象，青雀識人讀心般地將女兒帶到了姐姐們的旁邊，又短暫地握了握夏侯徽有些發涼的手心，朝司馬師點點頭後便徐徐退去。
司馬芷還未滿三歲，一進門瞧見娘和姐姐們抱作一團，又見母親眼角掛著淚，頓時懵懂地愣在原地，咬著手指不知所措。
點到為止吧，如果讓婉兒柔兒因此對未來有了陰影，我真是罪孽深重......
夏侯徽舉起手擦眼淚，先是用手心擦去臉頰的淚水，再用手指去擦眼角的淚水：“方才婉兒言看過弟弟妹妹了，他們可好？誰更鬧騰些？”
終究是孩子，話題一轉移，女兒們停止了抽噎，司馬婉認真地答道：“弟弟眼眸緊閉，然哭聲甚至大；妹妹倒是乖巧，餵乳亦不出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