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不看看地圖?”這二十天以來,夏侯徽日日夜夜都在埋汰自己。
她現在癱軟在鋪了厚氈的車輿裡,感覺渾身的骨架都要散了。
從摩陂到方城,足足一千多里地,她當日連輿圖瞟都沒瞟一眼,光顧著在床榻上同司馬師廝混,如今悔得腸子都青了。
她也終於明白,為什麼司馬師在沒聽到曹叡的話之前,態度如此強硬。
還好,距離生下兒子己經這麼久了,如果是一個月,估計我能死在路上。
她歪在司馬師的臂彎裡,坐沒坐相,車窗外透進來的日光晃得她心煩意亂,懷裡的司馬裕還不知疲倦地攥著她散落的一縷青絲扯來扯去。
魔丸!
思緒恍惚間,夏侯徽開始覆盤這二十天。
那日,當張賓得知他們不僅不回洛陽,還要親自和他回方城去見病危的堂兄時,這個舞陽侯府的新人首接跪在地上磕大頭。
“非媛容夫人與大郎君體恤,小人這輩子恐見不到從兄最後一面。”張賓的聲音哽咽,夏侯徽和司馬師對視一眼,默契地把曹叡的旨意爛在肚子裡。
君子論跡不論心嘛,善意的謊言對大家都好。
“實不相瞞,小人己做好為其收納屍骨的準備.....”
夏侯徽最聽不得對沒發生的事妄下定論:“罷了,尚未知曉,賓兄何故如此?明日我等便行矣。”
可恩義歸恩義,這一路受的罪卻是實打實的。
二十天裡,馬車完全是一個小型舞陽侯府,在白日,司馬裕餓極了便是一通嚎啕,夏侯徽只能紅著臉,解開深衣,將那漲得發疼的糧倉湊到兒子嘴邊。
一旁還有司馬婉,甚至是司馬師眼巴巴的目光。
都多大了?
當然,喂之前司馬師使個眼色,皇甫謐都會識趣地下車,去和張賓同坐於車轅。
小傢伙倒是吃得歡暢,可一旁的司馬婉卻坐不住了,完美繼承了她母親的習性,不是去揪弟弟,便是纏著爹孃要聽故事。
救命啊!
夏侯徽也不能發作,畢竟是自己想讓女兒來看看世界的,只能拿出在摩陂買的石蜜,讓青雀切成指甲蓋大小的碎塊,一點點喂進她嘴裡,這才換來片刻安寧。
可是車裡面還有個不太老實的。
憋了一年多,剛在摩陂開了葷,轉頭便踏上這漫漫長途.....
白日里見夏侯徽衣衫半解地餵乳,他那雙眼便像燃了火似的,讓青雀帶司馬婉去解決新陳代謝問題,兩人獨自在車輿之時,一雙手總要尋個藉口探過來,不是摸摸這兒,便是捏捏那兒。
夏侯徽本意是不想他憋壞了,夫妻倆恢復日常,可是在這小空間裡面.....
“子元!”夏侯徽不止一次拍掉他的爪子,“若是裕兒當下業己有記憶該當如何?你若無趣,與士安坐而論道可好?”
司馬師吃過幾次癟後,只得悶悶不樂地掀開簾子走到外面,和皇甫謐講經論史,車轅空間不小,三個人也坐得下。
不過得知曹叡依舊對自己有意見,並且還不小後,司馬師便對朝政三緘其口,皇甫謐的察言觀色能力堪稱一絕,亦是閉口不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