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團長，請坐。”
白柳汐在師長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她的坐姿筆直，雙手平放在膝蓋上，目光平視前方。
中間那個花白頭髮的軍人先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有著一種久居上位者特有的平穩。“白團長，你們這次任務的情況我們已經收到報告了。基本流程和預期一致......接觸新一批進入者，提供有限援助，在合適的時機撤離。但報告裡提到了一些......超出常規的內容。”
他頓了一下。
“那個叫蘇牧的倖存者。你和他有多次直接接觸。說說你的看法。”
白柳汐沒有停頓。她把遇到蘇牧的過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暗區裡那場試探性的交手，她在短暫的交鋒中明顯處於下風；共同對付那隻十級綠色的獵殺者，蘇牧一槍差點斃命；再到後來灰燼城外圍的戰鬥中，他獨自壓制了十二級紫色的冰之魔女，並在她的配合下殺死了殭屍王。
她講得簡潔、準確、沒有任何修飾。但在提到蘇牧最後那幾場戰鬥時，她的語速明顯放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用詞。
“而且......我懷疑他身上有某種血脈氣息。在最後那場戰鬥中，他的皮膚表面浮現過一層金色的光暈。那種感覺不是技能，不是裝備附帶的特效，更像是......”
“更像什麼？”花白頭髮的軍人身體微微前傾。
“像是血脈。”白柳汐說，“而且是黃金級別的血脈。那種氣息，我曾經在一個記載裡見過類似的描述。如果我的判斷沒錯，他體內的黃金血脈純度非常高，甚至可能是某種稀有品種。”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花白頭髮的軍人靠回椅背，和旁邊的人交換了一個眼神。旁邊那個看起來五十歲左右、穿著深藍色軍裝的女人先開口了，語氣裡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震驚。
“七天。他從進入這個世界到擊殺殭屍王，一共只用了七天。這不可能。即便是我們歷史上記錄的那些頂級天賦者......那些被稱為“天才”的人......達到同等戰力水平也至少需要一年多的時間。而且那還是在有完整訓練體系和資源支援的情況下。”
另一個軍官接話：“我們現在的培養體系已經完善了很多，篩選機制也比以前更精準。即便如此，從零到能夠獨立處理十二級紫色怪物的戰力，至少需要兩到三年。個別極其優秀的，可以壓縮到一年左右。但七天......”
他沒有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他沒說完的話。
白柳汐沒有說話。她知道那些數字，知道他們說的都是事實。如果有人說有人能在七天內達到這種戰力，她也會覺得荒謬。但她親眼看到了，親身經歷了。
“他的成長速度不正常。”花白頭髮的軍人下了結論，“但這不是壞事。我們一直在尋找能夠在這個世界裡真正站住腳的人......那些不需要靠我們庇護也能自己走下去的種子。這個蘇牧......”
他看了一眼桌面上的資料。
“遇到鬼物攻城是極其罕見的情況，據我們所知，也只有有過極少數案例記載，而且大多都失敗了。如果他能活著離開那片區域，那他確實有資格成為我們重點關注的物件。他值得我們花費精力去拉攏。”
白柳汐頓了頓，然後說：“我在給他的那根冰之法杖裡留下了一個信物。可以感知到他所在的那條纜線是否遭到破壞。”
花白頭髮的軍人微微挑眉，嘴角露出一絲幾乎看不出來的弧度。“做得好。”
“那如果他沒能離開那片區域呢？”白柳汐問。她的語氣很平靜，像在問一件與她無關的事情。
花白頭髮的軍人沒有立刻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幅地圖，手指在某片區域上輕輕敲了兩下。那片區域的標註顏色比其他地方更深，邊緣畫著一圈不規則的紅色弧線......那是詭物聚集區的標識。
“那就可惜了。”
他說得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
纜車在灰燼城上方緩慢地盤旋。
蘇牧站在窗邊，目光穿過玻璃落在下方的城市廢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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