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數：1826）
第二天入夜，江風比往常更冷。
舊碼頭到處都是斷壁殘垣，廢棄的倉庫黑沉沉地趴在江邊，像一頭蟄伏的巨獸。十年前，林遠山就是在這裡被白景琦的人抓走，最後被扔進黃浦江，連屍骨都沒找著。
今天，這裡成了林晚秋的復仇終局之地。
陸大愚帶著蘇晚鶯提前趕到，趙虎則把巡捕分成三隊，守住碼頭所有出口，槍上膛、燈備好，圍得水洩不通。今天就算林晚秋插翅，也別想飛走。
“名單上最後兩個人到底是誰？”蘇晚鶯輕聲問。
陸大愚望著漆黑的江面，一字一句：“一個是當年的租界翻譯官，幫洋人掩蓋鴉片證據的高翻譯；另一個，是白景琦以前的貼身保鏢，親手把林遠山推下江的刀疤六。”
這兩個，是當年血案最首接的劊子手。
林晚秋把他們留到最後，就是要在她哥蒙難的地方，親手討回血債。
時間剛過子時，倉庫裡忽然亮起一點微弱的火光。
林晚秋來了。
她依舊是一身素衣，手裡沒有武器，只拿著一盞小小的油燈，一步步從倉庫陰影裡走出來。燈光映著她的臉，清冷、平靜，像是己經看淡了生死。
在她身後，兩個男人被麻繩捆在柱子上，嘴裡塞著布團，嚇得渾身發抖——正是高翻譯和刀疤六。
“陸偵探，你果然守時。”林晚秋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碼頭格外清晰。
趙虎往前一站，厲聲喝道：“林晚秋！放人！束手就擒，或許還能留你一條活路！”
“活路？”林晚秋笑了笑，目光掃過那兩個人，“他們給過我哥活路嗎？給過蘇婉清活路嗎？”
她走到刀疤六面前，油燈一照，刀疤六嚇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親手把我哥打暈，抬上船，扔進江裡。”
又看向高翻譯：“你，幫洋人改記錄、做假文書，讓白景琦的鴉片暢通無阻，讓我哥的報道變成造謠。”
兩人拼命搖頭，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十年了，我隱姓埋名，拜師學毒，化妝易容，一點點查，一點點等。”林晚秋聲音輕，卻字字帶血，“今天，就在這裡，所有債，一筆勾銷。”
陸大愚上前一步，攔住她：“你殺了他們，你自己也活不成。值得嗎？”
“值得。”林晚秋毫不猶豫，“我哥死不瞑目，我活著就是為了這一天。大仇一報，我這條命，隨時可以交出去。”
“可巧兒還在。”陸大愚忽然說，“你死了，巧兒就真的一無所有了。她剛過上幾天安穩日子，你要讓她再一次失去親人？”
這句話，終於戳中了林晚秋的軟肋。
她身子微微一顫，握著油燈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我……”她眼圈瞬間紅了，“我也想陪她長大，可我回不了頭了。我手上己經沾了西條人命。”
“你還能回頭。”陸大愚聲音沉穩，“你殺人，是罪。但他們走私鴉片、害人性命、買通官員，是滔天大罪。我可以把所有證據遞上去，讓他們公開審判，讓全上海都知道真相，讓他們在法場上償命，而不是死在你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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