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一年，立冬剛過。
上海的天氣驟然轉冷，街頭行人都裹緊了衣衫，早晚霧氣更重，整座城市像是蒙在一層溼冷的紗裡。
陸大愚連著破了三樁大案，件件都牽扯著青竹會，可對方如同附骨之疽，打掉一撥又冒出來一撥，而且手段一次比一次陰狠，一次比一次隱蔽。
他心裡清楚，對方這是在故意試探他的底線，也是在一步步鋪開更大的局。
這天午後，事務所裡安安靜靜。
阿冬正在擦拭陸大愚那隻舊懷錶，忽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又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女人壓抑的哭聲。
門被推開，進來一對老夫妻，都己年近六旬，衣著樸素乾淨，一看就是尋常人家。
老太太一進門就忍不住哭出聲，老大爺也是滿臉悲慼，眼神空洞。
“陸先生……您就是陸大愚先生吧？求您……求您給我們做主啊！”老大爺聲音沙啞，對著陸大愚就要下跪。
陸大愚連忙上前扶住：“老人家別這樣，有話慢慢說，出了什麼事？”
老太太抹著眼淚，哽咽道：“我兒子……我兒子死得不明不白啊！三天前，他去回春堂抓藥，剛聞了藥館裡的香，就當場倒在地上沒氣了！”
阿冬一愣：“聞香就沒氣了？這麼邪門？”
“不止他一個！”老大爺介面，眼睛通紅，“這幾天己經死了三個人了，全都是進了回春堂，聞了裡面的香，當場暴斃！巡捕房封了藥館，可查來查去，什麼都沒查出來，說是什麼急病猝死，可我們不信！”
陸大愚眉頭微挑。
回春堂他知道，是上海灘老字號中藥館，幾代傳承，口碑一向不錯，怎麼會突然接連死人？
“死者都是什麼人？有沒有什麼共同點？”
“第一個是個教書先生，第二個是個買菜的婦人，第三個就是我兒子，都是普通百姓，互不認識。”老大爺說，“他們唯一去過的同一個地方，就是回春堂。”
陸大愚拿起外套：“走，去回春堂看看。光聽說是沒用的，得親眼聞聞那香，才知道里面藏了什麼門道。”
半小時後，一行人來到回春堂。
藥館位於華界一條老街上，門面古色古香，門口掛著“回春堂”三塊燙金大字，只是此刻大門緊閉，貼著巡捕房的封條，周圍圍了不少看熱鬧的百姓，議論紛紛。
“真是作孽啊，好好的藥館，變成索命堂了。”
“那香肯定有問題，我以後再也不敢去了。”
“聽說巡捕房把香都拿走化驗了，啥也沒查出來。”
負責此案的李探員早己等候在此，看見陸大愚，如同見到救星。
“陸先生，您可算來了，這案子實在邪門。三個人都是進館沒多久就倒地身亡，身上沒傷，嘴裡沒毒，大夫也看不出死因，全都說是暴病而亡。”
“封條撕掉，我進去看看。”
李探員立刻讓人撕開封條，推開大門。
一股濃郁的藥香混合著檀香撲面而來，味道醇厚，並不刺鼻，反而讓人覺得安神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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