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二十一年，十一月上旬。
北風一天比一天緊，黃浦江面上霧濃如墨，把上海灘的霓虹與罪惡一同罩在裡頭。
青竹會走私軍火被截，損失慘重，整個上海灘的氣氛都跟著緊張起來。街頭黑衣面孔明顯多了，巡捕巡邏加密，百姓不敢晚歸，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兩邊快要撕破臉了。
陸大愚這幾天很少出門，一首待在事務所裡翻卷宗。
阿冬收拾著桌上一疊疊舊報紙，忽然“咦”了一聲：
“先生，您看，好多天沒見《滬地新報》的週記者了，之前他總寫碼頭黑幕，天天跑來跟您打聽訊息。”
陸大愚抬了抬眼：“不止他一個。”
他伸手點了點桌上三張名片：
《滬地新報》周默、《民生晚報》周靜懷、《時事畫報》攝影記者周廣生。
三個記者，都在半個月內先後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家屬來報過案？”
“都報過，巡捕房查了，說是欠賭債跑路、回老家、被仇家綁走，全是含糊話。”阿冬撇撇嘴，“可我聽說，這三個人，最近都在查同一個東西。”
“查什麼？”
“查日本人跟青竹會，偷偷運古董文物的事。”
陸大愚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
人口、銀元、假藥、軍火，現在又多了一項——盜運國寶。
青竹會這是要把上海灘的血，吸得乾乾淨淨。
話音剛落，門外傳來輕而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的是個年輕女子，穿著素色布裙，短髮齊耳，神色緊張又倔強。
她自稱林晚秋，是《滬地新報》的編輯，也是失蹤記者周默的未婚妻。
“陸先生，他們不是跑路，也不是被普通綁匪抓走的。”林晚秋聲音壓得很低，“他們查到了大秘密，青竹會和日商會社合作，把咱們的青銅器、字畫、石刻，一批批裝船運去日本。”
陸大愚不動聲色：“證據呢？”
林晚秋從懷中掏出半張皺巴巴的紙片，遞了過去。
紙上是一串雜亂的數字與符號，看起來像密碼，角落用鉛筆寫了一個極小的“竹”字。
“這是周默失蹤前一晚，偷偷塞給我的。他說東西藏在報社排版房的舊字盤裡，讓我一定交給靠得住的人。”
阿冬湊過來看：“先生，這是密碼？”
“是報社內部用的傳稿密碼，數字對應版面、欄位、字號。”陸大愚一眼認出，“走，去《滬地新報》社。”
報社早己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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