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細緻入微的觀察,聽得趙萬山目瞪口呆。
他只覺得這些信陰森恐怖,卻從未想過,裡面藏著這麼多細微線索。
“陸先生,那您能看出是誰幹的嗎?”
“範圍己經很小了。”陸大愚放下信紙,“此人熟悉你家中佈局,知道你的行蹤私事,能自由出入趙家,或者長期在你附近窺探。而且,常年接觸米糧,身邊環境潮溼,有黴味與米糠碎屑……”
說到這裡,陸大愚抬眼看向趙萬山:“你府上,是不是有一位管糧倉、或者常年在米行庫房做事的人?”
趙萬山略一思索,猛地一拍大腿:“有!老管家的遠房侄子,叫阿福,在我家米行庫房管了好幾年賬,平日裡守著糧倉,很少露面,做事也算勤快穩妥。”
“此人平日對你如何?可有過怨言?”
趙萬山臉色微微一變,遲疑道:“前些日子,我因為賬目對不上,罵過他幾句,還扣了他一個月工錢……他當時臉色很難看,可事後依舊照常做事,我以為這事己經過去了。”
陸大愚淡淡道:“多半就是他了。他心中積怨,又不敢明著報復,便想出寫怪函恐嚇的法子,既想洩憤,又想逼你主動給他錢財補償,甚至想把你嚇垮,趁機謀取好處。”
趙萬山又驚又怒,渾身都在發抖:“這個白眼狼!我待他不薄,他竟然如此對我!”
“空口無憑,還需實證。”陸大愚道,“今日冬至,按照信上所說,對方今日必定會有下一步動作。你按我說的做,今晚就能讓他現行。”
當夜,趙家按照陸大愚的安排,故意裝作更加恐慌的樣子。
院內燈火半明半滅,家丁巡夜也顯得鬆散懈怠,營造出一種人心渙散、防備鬆懈的假象。
陸大愚則換上一身尋常衣物,悄悄藏在客廳屏風之後,靜靜等待。
時至深夜,寒風呼嘯。
一道黑影果然鬼鬼祟祟地從後院竄出,手裡攥著一封新的怪信,想要悄悄放在臥室門口。
他以為趙家人早己被嚇破膽,防備鬆弛,絕不會有人發現。
可他剛一現身,陸大愚便猛地從屏風後走出,低喝一聲:“阿福,你還想裝到何時?”
黑影渾身一震,當場僵在原地。
趙萬山帶著家丁立刻點燈圍上,燈光亮起,來人正是米行庫房的阿福。
在他身上,當場搜出了尚未送出的第六封怪信,還有一疊與恐嚇信上一模一樣的信紙,以及一小袋米糠碎屑。
人贓並獲,鐵證如山。
阿福臉色慘白,雙腿一軟,跪倒在地,再也無法抵賴,只能如實招認。
原來,他因為被趙萬山責罵扣錢,心中懷恨不己,又嫉妒趙萬山家財萬貫,便心生歹計。他利用自己守糧倉的便利,故意用帶有黴味與米糠的紙張,偽裝字跡寫恐嚇信,一步步將趙萬山逼入恐懼之中。
他本想等到冬至之夜,再製造一場更大的恐慌,趁機敲詐一大筆錢財,遠走高飛。
可他千算萬算,沒算到陸大愚僅憑几封怪信,就將他的身份、動機、手法,看得一清二楚。
真相大白,趙萬山又氣又鬆了一口氣。
若不是陸大愚及時出手,他恐怕真要被這一連串怪函逼得家宅不寧,甚至鬧出更大的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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