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奎臉色發白，趙老棍一臉愕然。
林翰之站在原地，看著那根木槌，臉色一點點灰下去。
「是你殺了沈敬之？」陸大愚問。
林翰之沉默片刻，緩緩點頭：「是我。」
第三章 船魂難安
當天下午，船廠辦公室裡，所有人都在。
陸大愚沒有立刻把人帶走，而是當著馬奎、趙老棍、幾個老工人的面，把整件事攤開。
「你是不是覺得，我只會斷案，不懂你心裡的委屈？」陸大愚看著林翰之。
林翰之苦笑一聲，眼睛發紅：
「『興華號』是我這輩子最用心的一條船。我畫了上千張圖紙，每一根梁、每一塊板，我都算得清清楚楚。我想造一條安全、結實、能安安穩穩跑十幾年的船。
可沈敬之呢？他為了多賺一筆錢，偷偷換掉合格鋼板，用薄料、次品料。船還沒下水，就己經是個鬼船了！
將來一開出去，風浪一大，船毀人亡，死的會是幾百個無辜的人！」
他聲音顫抖：
「我勸他，我求他，我跟他吵，他都不聽。他說我再多嘴，就把我趕走，換個聽話的設計師。
典禮一完，船一下水，木己成舟，再也改不回來了。
那天晚上，我把他約到船臺邊，想最後求他一次。
他不僅不聽，還罵我書呆子、不知好歹，說我擋了他的財路，要讓我在上海灘混不下去。」
林翰之閉上眼，淚水滑落：
「我一時急火攻心，順手拿起身邊的木槌，朝他打了過去……
我不是故意要殺他，我是怕那條船，變成殺人的兇器。」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趙老棍低下頭，重重嘆了口氣。
馬奎臉色慘白，一言不發——他心裡一首清楚這件事，只是不敢說。
陸大愚緩緩開口：
「你恨沈敬之草菅人命，這一點，我懂。
你想保住一船人的性命，這份心，也沒錯。
但你用殺人來阻止殺人，到最後，你也成了罪人。」
他看向馬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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