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長眼的老東西！「那家丁罵了一句，靴底在掉落的糖葫蘆上碾了碾，紅糖渣子粘在鞋底，被他拖出一道黏糊糊的痕跡。
街中心的行人紛紛後退，有人低著頭貼著牆根溜走，有人縮排旁邊的店鋪裡，掌櫃的趕緊放下門板，假裝還沒開門。
不過眨眼功夫，原本擁擠的街道中間便清出了一條空蕩蕩的通道。
馬蹄聲由遠及近。
一匹棗紅馬大步而來，馬背上坐著個錦衣青年——正是王贇。
他年約十八九歲，一張圓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像是酒色過度，眼袋浮腫，眼底卻有一層渾濁的血絲，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有種說不出的猙獰。
他身穿湖藍色繡銀線錦袍，腰間掛著一塊羊脂玉佩，隨著馬步一顛一顛地晃。
王贇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掃視著街道兩旁的人群，嘴角掛著一絲漫不經心的笑——那種貓戲老鼠的笑。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家丁，個個身穿統一制式的青色短打，腰間別著棍棒短刀，走路時昂首挺胸，下巴翹得能戳死人。
領頭的那個家丁叫趙三，三十來歲，一臉橫肉，左耳缺了一塊——據說是年輕時打架被人咬掉的。
他走在最前面開路，一邊走一邊拿眼珠子剜人，活像個索命的惡鬼。
「公子，前面就是回春堂了，您要的藥……「趙三回頭諂笑著稟報。
「急什麼？「王贇懶洋洋地拖長了聲調，「本公子今天出來，不是為了那破藥。憋了好幾天了，得出去找點樂子。「
他說著，目光隨意一掃，忽然定住了。
街角處，阿秀正扶著母親往回春堂走。
她低著頭，側臉線條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纖細的脖頸和白皙的耳廓一覽無餘。
雖然衣著樸素，可那份天然去雕飾的清麗，在滿街庸脂俗粉中簡直像一盞明燈。
王贇的眼睛一下子直了。
他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眼底那層渾濁的血絲彷彿活了過來，隱隱泛著紅光。
他翻身下馬，動作有些急，差點踩空，被狗腿子趙三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公子小心。」
王贇甩開他的手，三步並作兩步衝了過去。
阿秀聽見急促的腳步聲，抬頭一看，正對上一雙色眯眯的眼睛。
她心頭一緊，下意識地往母親身後躲，手卻把柳氏攙得更緊了。
「喲，這是要去哪兒啊？「王贇擋在母女面前，歪著頭，臉上堆起一個令人作嘔的笑容。他身上一股酒氣和脂粉味混在一起，燻得阿秀幾乎要作嘔。
柳氏把女兒往身後拉了拉，勉強躬身行了個禮，聲音顫抖：「這位公子，小女不懂事，衝撞了您，我這就帶她走……「
「走？「王贇挑了挑眉，忽然伸手，一把捏住阿秀的下巴，力道大得讓她疼得皺眉。
他歪著頭打量她的臉，拇指在她臉頰上摩挲了兩下，像是在挑揀貨物。「嘖嘖嘖……，皮膚還真嫩。這小臉蛋，比醉夢樓裡那些塗脂抹粉的強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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