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混天僵立在原地,如同被抽去了脊樑骨。
他看著秦猛沒有緩解意向,毅然決然地背影,又看著雷萬鈞、洪勇等人冷漠拂袖而去的身影。
最後,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轅門之上——林宇和林無涯那被高掛的頭顱,正在寒風中微微晃動,像是在無聲地嘲笑著他的無能。
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的恨意,如同毒蛇般,從他心底最深處瘋狂竄起,讓他死死攥緊雙拳。
秦猛!雷萬鈞!熊羆軍!
“此仇,林家必報!”林混天咬緊牙關,腮幫肌肉緊繃,臉上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但眼中卻是殺機湧現。
然而,作為林家負責對外聯絡、經歷過大風大浪的長老,他終究不是易與之輩。
極致的憤怒之後,是近乎本能的冷靜。他迅速壓下心頭的萬丈波瀾,皺眉思索:“局勢有變,意外橫生,賠禮已無意義。必須儘快將這裡發生的一切回報給家族,讓老祖來做決定,該如何應對這北境的變局。”
他沒有片刻猶豫,立刻低聲命令隨行的心腹成員:“收斂好林宇、無涯、李浩他們……還有那些弟兄的無頭屍身。去陽州城,買最好的棺木,速速收拾,我們立刻離開這裡!”
……
林混天一行人帶著沖天的怨恨和惶急,匆匆離去,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在帥司激起漣漪,而後迅速歸於某種壓抑的平靜。
但這平靜之下,暗流卻愈發洶湧。
帥司藥堂外。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藥草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乖,先忍一忍,接受醫師的治療。”
“待你們好了,有時間,我再帶你們去報仇。”
秦猛用力揉搓著大強和小強那粗糙厚實的腦門,將一絲溫和的氣血之力渡入它們體內,安撫著這兩頭兇獸躁動的情緒。在他的示意下,兩頭巨獸體形迅速縮小,方便藥師進行處理。
在秦猛的低聲安撫下,大強、小強以及在一旁不安刨著前蹄的烏騅馬,情緒總算逐漸穩定下來,眼中泛著的駭人紅芒慢慢收斂,但那份警惕與兇戾,依舊深埋眼底,隨時可能爆發。
幾名藥師帶著軍卒小心翼翼地上前,用清水清洗傷口,塗抹上特製的、散發著清涼氣息的藥膏,又給三獸喂服了一些內服的丹藥。
整個過程,嫻熟異常。
“記住這次教訓:”秦猛揹著手,看著藥師們忙碌,看似隨意地對三獸總結道,“以後碰到人多勢眾的,別傻乎乎地正面硬拼。活著才是硬道理。
利用你們的天賦和地形,跑得快、藏得深、陰得準,一點點消磨敵人。”
他語氣平淡,卻說出一番讓周圍藥師和軍卒手上一滯的言論:“只要能搞死敵人,管他什麼手段?鑽樹林、跳河溝、打悶棍、下毒、引蛇蟲鼠蟻偷襲……反正怎麼陰險,怎麼來。”
“嗷嗚……”大強和小強似乎聽懂了,發出低沉而興奮的叫聲,眼中的兇光竟帶上了一絲狡黠。
而旁邊負責處理傷勢的藥師和軍卒,面面相覷,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念頭:這位磐石營的游擊將軍秦猛,不僅實力深不可測,這心性和調教戰獸的手段,也忒狠絕了些!此人睚眥必報,惹不起啊!
秦猛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心中冷笑。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今日他不惜暴露部分底牌,就是要向外界宣告:他秦猛,不再是那個可以任由世家子弟揉捏的軟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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