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裂縫不是到處都有的。”蘇晚的分析速度越來越快,金手指的模糊資訊結合她作為運動員的極限計算能力,終於撕開了一條口子,“我今天用餘光掃過那片山脊。符合這種高度。能夠同時兼顧我們洞口和水源地。且具有天然石縫掩體的地方,不超過三個。”
她用樹枝在兩個半月形中間劃了一條線。
“如果我們要殺他,不能在他射擊的時候殺。一千二百米,我們在掩體裡,中正式夠不到,就算夠到了風偏影響也極大。我們處於絕對劣勢。”
“所以?”
“所以,只能在他轉移陣地的時候殺。”蘇晚抬起頭,眼睛裡透出某種驚人的光芒,“那條線上,有一個必經之路。”
樹枝點在了兩個半月形中間的一處凹陷。
“山脊鞍部。”謝長崢脫口而出。
“對!就是那個馬鞍形的凹底!因為兩側是陡壁,他從A點轉移到B點,如果不想繞路爬三個小時的山,就必須從那個鞍部橫穿過去。雖然只有不到十米的無遮蔽地帶,但足夠了。”
只要他在那短短的幾秒鐘內出現。
謝長崢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這個女人腦子裡的東西,再一次重新整理了他的認知。
“你確定他一定會轉移?”
“只要他開槍,他就一定會轉移。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教條。”
謝長崢沒有說話。他看著蘇晚在地上畫的那些複雜的線條,過了很久,輕聲說了一句:“你以前,到底是什麼人?”
這句話問得突然。
在這個沒有一滴水。空氣汙濁。死了幾十個兄弟的絕境山洞裡,謝長崢的語氣裡罕見地帶了一絲真正意義上的疑問,而不是試探或質詢。
蘇晚的手頓住了。
“一個每天都在打槍的人。”她低著頭,“每一槍都計分,每一槍都在和不同的人比......但我們不用打心肺,只打紙片中心。”
這種近乎荒謬的真話,讓人聽起來像是在打啞謎。
謝長崢卻沒有追問。
他靠回了石壁上,目光有些失去焦點:“十二歲那年,我爹參加了中原大戰。他是排長。在隴海線上的一個車站,被一發炮彈掀掉了半個身子。抬回來的時候,也是用草蓆一卷。”
他指了指洞穴角落裡趙三的屍體方向。
“那時候我發誓,除非死,不然絕對不趴在泥裡等別人來殺我。”謝長崢突然轉過頭,盯著蘇晚,“你的局,有幾分把握能打碎他的腦袋?”
“如果你能想辦法讓他開一槍,然後在這個距離誘捕他。”蘇晚在兩人的戰術圖上,劃掉了一千二百米的數字,重新寫了一個“600”。
“只要把他拉近到六百米的射程。六成。”這是中正式這把槍的極限了。
“好。”謝長崢站了起來,眼中的疲憊被一種極端的冷酷所替代,“明天一早,我們就用趙三那頂被他自己嫌棄的破草帽,給他做個誘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