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脖子剛抬起不到五釐米的瞬間——
“低頭!!”
懸崖頂上的蘇晚在心裡狂吼。但她不能發出聲音,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千鈞一髮之際。
一條黑影從淺溝後方如獵豹般撲出。是謝長崢!他在鐵壺聲響起的瞬間就察覺到了致命的停頓,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飛撲出去,一把按住了李鐵柱的後腦勺,將他死死地壓進泥溝裡。
噗呲!
一發子彈擦著謝長崢的肩章飛過,帶走了一片帶血的布料,然後狠狠地鑽進了李鐵柱剛才頭部位置後方的一塊石頭上,碎石飛濺。
李鐵柱嚇得臉都綠了,冷汗刷地一下溼透了全身。
“退!”謝長崢低吼一聲。兩人像壁虎一樣,手腳並用,瘋狂地倒退回了洞口的死角。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
而在懸崖頂上的石縫裡,蘇晚的呼吸徹底停滯了。
她的眼睛,透過中正式並不算優秀的機械瞄具,死死地盯住了六百米外那道馬鞍形的凹底。
對方開槍了。
雖然不是打的假人,而是差點打中了失誤的李鐵柱。
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槍響了。
按照狙擊手的鐵律,開槍即暴露。哪怕他有絕對的自信,他也必須在接下來的三十分鐘內,轉移陣地。
而那條馬鞍形凹底,是他不繞遠路的唯一選擇。
太陽慢慢向西移動。陰影在山谷裡逐漸拉長。
一分鐘過去了。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蘇晚像一尊石雕一樣趴在潮溼的巖縫裡。汗水流進了眼睛裡,殺得生疼,但她連眨一下眼睛都不敢,只是用下意識的微小動作擠壓眼瞼,讓淚水把汗液沖掉。
第二十五分鐘。
馬鞍形凹底右側的灌木叢,輕微地搖晃了一下。
那種搖晃,不是風吹的。風吹樹葉的頻率是散亂的,而那個搖晃,帶有一種隱秘的方向性——那是某種東西在貼地摩擦時,帶起的枝葉聯動。
蘇晚的食指,輕輕地搭在了扳機上。
心跳被她刻意壓到了最低。這是屬於獵手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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