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聲音在一樓的密閉空間裡被放大了好幾倍。蘇晚的耳朵嗡了一下。
八十米外。那個正在裝填的日軍士兵猛地向後仰倒。手裡的榴彈滾落在沙袋上,骨碌碌地滾了兩圈停住了。
命中。位置在胸口偏上。
陳二狗趴在視窗偷偷看了一眼。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蘇晚。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變了,不是驚訝,不是佩服,是一種“我的判斷沒有錯。你確實是真的”的確認。
“......行。”他的聲音還是那根鏽釘子的質感,“你是真會的。”
蘇晚沒有得意。她在開槍後的兩秒鐘內就已經把槍管縮回了射擊孔裡,然後連滾帶爬地換到了旁邊另一個預設的位置,一個倒塌的櫃子後面。
“為什麼跑?”一個年輕的守軍士兵問。
“因為聲音。”蘇晚一邊檢查彈倉一邊回答,“巷戰裡的聲音會在牆壁之間反彈。老練的射手可能判斷不出我的精確位置,但他一定能判斷出聲音來自側面。下一次射擊就可能從這面牆打過來。”
果然。
大約四秒後。一發步槍彈打在了蘇晚剛才趴著的那面牆外側。磚頭碎裂的聲音從牆外傳來。
如果她還在那個射擊孔後面,這發子彈雖然不一定能穿透牆壁,但碎磚和彈片的濺射足以造成嚴重傷害。
陳二狗看了看那個彈痕的位置,又看了看蘇晚。
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重新蹲回了自己的位置上,但他的坐姿微微變了,更放鬆了一些。像是在一個不確定的世界裡,重新找到了一個可以稍微依靠一下的支撐點。
【城外線。穿插】
同一時間。外圍陣地。
謝長崢在交通壕裡接到了孫營長的傳令兵。
“營長命令。日軍即將對外圍防線發起新一輪進攻。各據點加強警戒。”
謝長崢把命令複述給了馬奎。
馬奎正蹲在壕溝裡用石頭磨他那把卷了刃的大刀。聽完後他站起來,把大刀往腰裡一別。
“謝連長,你說怎麼分?”
“你帶川軍守正面。這段壕溝的彎道是關鍵,如果日軍衝過來,在彎道位置形成近戰,你們比我的人更能打。”謝長崢的眼神在壕溝兩側的地形上掃了一遍,“我帶正規軍和游擊隊的弟兄守側翼。側翼的那條交通壕通向城內,如果被截斷,城裡的晚晚就出不來了。”
馬奎咬了一下牙。
“放心。彎道這一段,只要老子還活著,他們就過不來。”
鉤子:蘇晚在據點裡安靜了下來。她注意到一個細節,對面的日軍在她開槍後,並沒有用擲彈筒還擊。而是沉默了。他們在適應一個新的對手。這種沉默比任何反擊都讓蘇晚警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