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看著他。
在那三秒鐘裡,她的大腦進行了一次快速的運算。
殺他,消耗一發子彈。子彈現在比命還金貴。而且殺一個失去行動能力的非戰鬥人員,對當前的戰術態勢沒有任何改變。一個躺在碎磚下面動不了的翻譯官,不會對她構成任何威脅。
不殺,但他活著就是一個變數。如果他被日軍救回去,他會說出在哪裡遇到了一箇中國女射手。但他被壓了三天都沒人來救,說明日軍已經放棄了他。
但變數也可以利用。
他是翻譯官。翻譯官意味著他有機會接觸到日軍的作戰命令和部署資訊。
蘇晚蹲了下來。
中正式的槍口依然對著他的頭。但她的另一隻手,從腰間摸出了那壺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水壺。
“日軍在城內有多少人?”
木村的目光在槍口和水壺之間來回移動。他的嘴唇動了動,不是在猶豫說不說,而是在猶豫用什麼方式說。
“大約......大約兩個中隊。三百多人。”他的聲音像是在一塊生鏽的鐵板上劃出來的。“分佈在城北和城西。城南是你們的人。城東還在爭奪。”
“有沒有專門對付我方射手的部隊?”
木村的眼睛閃了一下。
“有。”他嚥了口唾沫。“聯隊長三天前下了命令。說城裡出現了一個新的中國狙擊手,跟之前的不一樣。他調了一支特別小隊進來......從東面進城的。四個人。”
四個人。專門獵殺她的。
蘇晚的背脊上掠過了一陣冷風。
“他們到了嗎?”
“我......我不知道。我三天前就被壓在這了。”
蘇晚看了他幾秒鐘。
然後她把水壺放在了他夠得到的地方。
“你不殺我?”木村的聲音帶著不敢相信的顫抖。
蘇晚沒有回答。她站起身,把中正式重新背在肩上。
走了兩步。
“你會把我報告給你們的指揮官嗎?”蘇晚突然回頭。
木村的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
蘇晚不需要他回答。那個瞬間的猶豫,已經是答案了。
她轉身走進了廢墟的陰影。
身後,木村拓也用沒碎的那隻鏡片後面的眼睛,看著她消失的方向。
。面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