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花了一天的時間佈局。
不是什麼複雜的計謀。複雜的計謀在這種條件下執行不了——沒有電臺。沒有密碼本。連紙筆都要省著用。她需要的是一個簡單到不會出差錯的驗證方法。
原理很簡單:在三個嫌疑人分別能聽到的場合,說三個不同的“明天巡邏方向”。如果日軍出現在某個方向,就能確認是哪個人把資訊傳了出去。
她找了周德厚。
“隊長,我需要你幫忙做一件事。”
周德厚蹲在石頭上嘬著煙鍋子,旱菸的火星在暮色裡一明一滅。他看著蘇晚,沒說好也沒說不好。
蘇晚把計劃說了一遍。簡潔明瞭,沒有廢話。
周德厚聽完,煙鍋子的火滅了也沒重新點。他把煙桿子在手指間來回擰了兩圈,拇指搓著銅箍的邊沿。
“你確定隊伍裡有內鬼?”
“我確定有人在用磷粉給外面的人做標記。上一個駐地就發現了。”
周德厚的表情變了。他把煙鍋子在石頭上磕了兩下,磕得很重,菸灰濺了一圈。眉頭擰得像麻繩。
“你怎麼現在才說?”
“因為說早了會打草驚蛇。現在嫌疑範圍縮到了三個人,才值得驗證。”
“哪三個?”
“都是正規軍的。”
周德厚的眼珠子動了動。他沒有問名字——他知道蘇晚有分寸,不會在沒有證據的時候亂開口。他把煙鍋子插回腰後面,抬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胡茬。
“你需要我怎麼配合?”
“很簡單。明天早上當著孫有才的面,跟我討論一個假的巡邏路線——說我們打算往南面的斷崖方向偵察。語氣自然一點,像是隨便聊的。”
“行。”
“另外讓二蛋在李鐵柱能聽到的場合說往東面河谷方向去。”
“二蛋那張嘴,倒是不用教就像在隨便聊。”周德厚嘴角抽了一下,“第三個呢?”
“第三個我自己來。”
蘇晚找了小滿。
“明天你幫我做件事。”
“什麼事什麼事?”小滿的腳還有點瘸,但精神頭已經完全恢復了。他蹲在地上拿樹枝戳螞蟻窩玩,聽到蘇晚叫他立刻蹦起來,樹枝都甩飛了。
“明天你不經意在那個絡腮鬍的王德發旁邊提一嘴,說我打算往西北面的松林哨位去看看。像你平時說漏嘴一樣說就行了。”
小滿歪著腦袋:“啊?為什麼?”
“你照做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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