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那個絡腮鬍。額頭有舊疤。走路微跛的中年士兵。
他站在謝長崢身後大約四步遠的位置,手插在褲兜裡,表面上在看遠處的山,實際上,蘇晚注意到了,他的頭偏了大約十五度,足以用餘光覆蓋謝長崢的整個身側。
不是監視。
是保護的站位。
蘇晚把這個細節存進了腦子裡。
下午繼續行軍。山路越來越窄,有些路段只容一個人側身透過。隊伍拉成了長長的單列縱隊,走在最前面的是謝長崢派出的兩個尖兵,走在最後面的是周德厚和二蛋。
蘇晚走在佇列中間。她的布鞋底已經磨穿了一層,右腳大拇指上磨出了一個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刺上。但她沒有放慢腳步,也沒有吭聲。
運動員對疼痛的耐受力比普通人高。不是因為不疼,是因為知道疼是暫時的。
太陽開始往西偏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片開闊的山谷。谷底有一條比之前那條更寬的溪流,溪邊有幾塊巨大的花崗岩臥在水裡,溪水繞著石頭打轉,發出嘩嘩的聲響。
“就這兒紮營。”周德厚選了溪邊一塊相對平坦的石灘。
兩支隊伍開始忙碌。砍柴。搭臨時棚子。生火燒水。蘇晚幫著搬了幾捆柴火之後,走到溪邊把腳浸在冰冷的水裡泡著。水泡被冰水一激,疼得她齜了一下牙。
傍晚的光線變成了金橙色。山谷裡的風帶著松脂味,混著溪水的潮溼氣息,還有遠處生火時飄來的木柴煙。
蘇晚坐在石頭上看著對岸。
謝長崢在溪邊洗臉。他把軍帽摘下來放在石頭上,用手捧水澆在臉上和脖子上。水順著他的下巴滴下來,軍裝的領口被打溼了一大片。
那個絡腮鬍中年兵,蘇晚現在知道他叫王德發,站在上游七八步遠的地方,同樣在洗臉。但他的動作很慢,很機械,像是心思根本不在這件事上。
他的眼睛一直在看謝長崢。
不是那種惡意的盯視。蘇晚見過惡意,那種目光像刀子一樣往人身上扎,帶著熱度。王德發的目光不是這樣的。
他看謝長崢的眼神,更像是一個欠了債還不起的人看著債主。
愧疚。
深重到已經變成了習慣的愧疚。
蘇晚從水裡把腳拔出來,用布條把水泡纏好。她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腳踝,扭頭看了一眼夕陽。
山脊上的松樹被逆光勾出了黑色的剪影。天邊的雲被燒成了血紅色,一層一層疊在山脊上面,像是有人在天幕上打翻了顏料盤。
好看。
但她沒有閒心欣賞。因為她注意到了另一件事,王德發在洗完臉離開溪邊的時候,從口袋裡掏出了什麼東西看了一眼又塞回去了。
很快。但蘇晚的眼睛習慣了捕捉快速閃過的東西。
是一張照片。
比日本逃兵那張更舊,邊角折得出了毛邊。
家人的照片。
。來回收目把晚蘇
。了麼什做該來下接道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