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吐出這西個字的時候。
平靜。
就像在叫一箇舊相識的名字。
“沒錯。”情報官點了點頭,“我們在這張照片拍攝點的廢墟里發現了一個被丟棄的日軍通訊本殘頁。上面有他的名字和軍銜。渡邊雄一少尉。日軍帝國陸軍關東軍狙擊教導隊出身。代號“夜梟”。是這個毒蜂小隊的戰術指揮官。”
謝長崢站了起來,那張被戰火烤得泛黑的臉上,是一種冷酷的戰意。
“情報處是想讓我們去拔掉這窩毒蜂?”
“不。”
情報官搖了搖頭。
“我們沒有任何一個外勤人員有足以和這種級別的特種狙擊手正面交鋒的能力。軍統的人幹暗殺、接頭、做地下黨可以,但在野外和一群嗅覺比狼還敏銳的精英射手玩貓捉老鼠?那是送死。”
他的目光轉向蘇晚。
“戰區長官部下達了最高級別的“除蜂令”。這道命令首接越過了師旅級系統。由你們,特編獨立游擊連,在徐州外圍兩百里防線內。負責執行全面清剿。”
情報官將一個厚實的、用蠟封起來牛皮紙袋推到了謝長崢面前。
“這是過去兩個月內,毒蜂小隊每一次暗殺後留在現場的彈殼採集、射擊角度分析、以及我們透過內線截獲的他們可能使用的幾個安全屋座標。”
蘇晚伸出右手,將那個牛皮紙袋開啟。
裡面的材料不算多,但每一張都代表著一個己經死去的、曾經指揮千軍萬馬的中國將領的最後一刻。
彈殼分析報告。射擊距離估算。彈著點入射角度推演。傷口的法醫照片。
蘇晚一頁一頁地翻看。
她的眼神像是在閱讀一個宿敵的私人日記。每一個射擊角度,每一個彈殼落點。都讓她像是在和那個千里之外的幽靈進行一場無聲的棋局對話。
“他的射擊點選擇變了。”
蘇晚突然開口打斷了會議室裡的沉默。
“在臺兒莊的時候,他喜歡選擇相對固定的建築制高點。但這三次暗殺。每一次的射擊角度都低,甚至有一次是從地面的排水溝蓋板裡打出的。”
蘇晚合上了資料夾。
“他在改變自己的戰術風格。不僅僅是為了適應地形。而是因為他在臺兒莊和蘆葦蕩裡跟我交手後學到了一些東西。”
“他開始不再信任高度了。”
蘇晚站了起來,提著那把毛瑟。那張蒼白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種微弱的、甚至可以說是像火星一樣短暫的笑意。
“好。他在進化。”
“但他不知道。我現在。有了眼睛。”
蘇晚的右手,輕柔地觸摸了一下背在肩上的那個冰涼的蔡司光學瞄準鏡筒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