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之後，日子並沒有變得轟轟烈烈。
戰爭這種東西，從來不給轟轟烈烈留什麼餘地。
但有些東西，確實不一樣了。
第二天行軍，蘇晚就發現了第一個變化。
謝長崢的位置，從她左後方三步遠的地方，換到了她右側偏前半步。
不遠不近，剛好能用他的身體，擋住從西面或西北面吹來的山風。
也剛好，擋住了那個方向可能襲來的彈道。
蘇晚的射擊主手是右手，槍口習慣性朝向正前方或左前方。右側，是她的視野盲區，也是她反應最慢的一側。
現在，謝長崢不動聲色地，把自己塞進了那個盲區裡。
蘇晚察覺到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在經過一處陡坡時，下意識地往左側多挪了半步，給他留出了更寬裕的落腳空間。
第二個變化，是那隻缺了口的搪瓷杯。
每天清晨，蘇晚醒來時，杯子都會準時出現在棚屋門口的石頭上。裡面的水，永遠是溫的。不燙嘴，也不冰牙。
蘇晚心裡算過。
要把山泉水燒開，再晾到這個溫度，至少需要三十分鐘。
而謝長崢凌晨三點換完最後一班崗，這意味著，他只睡了一個半小時，就得在西點半爬起來，專門為她燒這杯水。
他從來不提。
蘇晚也從來不問。
她只是在某天清晨，把自己碗裡那半塊乾硬的雜糧餅，掰了一小半，放回了謝長崢的飯碗裡。
謝長崢巡邏回來，看見碗裡多出來的那一小半餅子，拿碗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他坐下來，把那半塊餅吃了。
嚼得很慢。
比他吃自己那份的時候，慢了一倍不止。
第三個變化，是她那把毛瑟步槍的揹帶。
以前，蘇晚每次行軍前，都會自己檢查一遍揹帶的鬆緊。
現在不用了。
謝長崢總會在她背槍之前，悄無聲息地將揹帶調整到最合適的位置。他記住了她的肩寬，記住了她鎖骨的高度，記住了她的揹包和槍身之間，那個能讓她在最快時間內完成舉槍動作的最佳間距。
蘇晚第一次發現時沒有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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