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居然是一間賣白事產品的沿街老商鋪,只不過大門開在巷子裡,平時看著像是個住家。
鋪子面積不大,空氣中飄浮著一股檀香混合著漿糊的味道。
靠牆的架子上堆滿了成捆的黃紙、冥幣,還有幾套顏色鮮豔得有些刺眼的壽衣。
最惹人注意的是屋子角落裡站著的兩對半人高的紙紮童男童女。
這些紙人畫著慘白的臉頰和通紅的嘴唇,黑洞洞的眼睛似乎正死死地盯著我們這兩個不速之客。
如果是普通人半夜走進這種地方,恐怕早就嚇得汗毛倒豎了。
但金萬兩是見慣了地下黑市各種詭異物件的老江湖,而我更是天天和死人打交道的入殮師。
這點陣仗對我們來說,連開胃菜都算不上。
“地方簡陋,兩位隨便找個地方坐。”
老伯指了指屋子中央的一張破舊八仙桌和幾條長條板凳。
而他自己則走到一旁的櫃檯後,拎起一個滿是茶垢的搪瓷茶壺,給我們倒了兩杯顏色發暗的高末茶。
我也沒有嫌棄,十分自然地在板凳上坐下。
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之後,我開口說道:“老伯,這地方挺安靜的。
錢您也收了,現在可以給我們講講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吧?”
老伯在桌子的另一端坐下,把竹柺杖靠在腿邊。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清了清嗓子,開始詳細描述那晚的場景。
“那天晚上啊,悶熱得很,我這把老骨頭翻來覆去睡不著,就搬了個馬紮坐在巷子口抽旱菸。”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似乎是回憶的驚悸。
“大概就是一點半剛過那陣兒,我聽見馬路上傳來了轟隆隆的動靜。
我探頭一看,好傢伙,三輛那麼長的半掛大卡車,排著隊開了進來。”
“這鎮子上平時大半夜過車的也多,我本來看兩眼就準備回屋睡覺了。
可就在那三輛車開到前面那個十字路口,準備減速拐彎的時候,怪事就發生了。”
老伯的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極低:“那十字路口西周,毫無徵兆地就騰起了一大片灰白色的濃霧。
那霧氣起得太快了,邪門得很,連路燈的光都給吞了進去。
幾乎是瞬間,那三輛大車就像是撞進了一堵棉花牆裡。
雖然那發動機還轟轟響著,但車子就是不動彈了。”
金萬兩聽到這裡,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眉頭緊鎖地盯著老伯。
“緊接著,我就看見那灰霧裡,影影綽綽地走出來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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