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太傅府籠在一片靜謐之中,唯有簷下燈籠燃著暖光,映得庭院樹影婆娑。
蘇懷若卸了白日的太傅端莊,依舊是一身月白儒衫,鬆鬆束著發,坐在書房案前,指尖捻著書頁,正翻看邊境輿圖。
白日里南書房與周雨生的和諧相處,蕭璟言的刻意刁難,都被她拋在腦後,滿心都是蠻夷三皇子死後,邊境暗流湧動的隱患。
忽然,院牆上掠過一道極輕的黑影,瓦片微響,轉瞬便落於院中。
蘇懷若警覺抬眸,便見蕭璟言一身暗紫常服,身姿挺拔,翻牆而入的動作利落至極,全然沒了朝堂上的威儀,反倒帶著幾分少年人的莽撞與刻意。
他竟是又翻牆來了。
蘇懷若放下書卷,眉頭微蹙,起身道:“攝政王,深夜私闖太傅府,你是習慣了是吧?”
蕭璟言大步踏入書房,反手掩上門,隔絕了外面的夜色。
他沒理會蘇懷若的斥責,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白日里見她與周雨生並肩說笑的畫面,在心頭翻來覆去,醋意與一股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躁意交織,讓他坐立難安,才忍不住深夜尋來。
他一步步走近,周身清冽的龍涎香漫開,逼得蘇懷若連連後退,直至退到案邊,無路可退。
蕭璟言俯身,長臂撐在案上,將她圈在方寸之間。
狹長的鳳眸裡染著夜的繾綣,還有幾分刻意的討好,指尖輕輕拂過蘇懷若的鬢角,動作輕得不像話,卻又帶著幾分放肆的親暱。
“白日見你與周雨生那般親近,本王心裡不痛快。”他直言不諱,聲音壓得低沉,帶著幾分委屈,又有幾分試探:“蘇太傅眼裡,就只有學生,沒有本王?”
蘇懷若臉頰一熱,偏頭躲開他的觸碰,又氣又窘:“攝政王自重!我與周雨生是師生,白日不過是和解閒談,何來親近一說?你這般舉動,太過逾矩!”
他是權傾朝野的攝政王,竟對一個男子動了心,這般心思,說出去便是驚世駭俗,可他偏偏控制不住。
越是剋制,越是想念,越是見不得旁人靠近蘇懷若。
他見蘇懷若躲閃,非但沒退,反而指尖輕輕捏住她的手腕,力道輕柔,帶著討好的意味。
另一隻手輕輕撫過她的肩頭,語氣放軟:“本王知道不合規矩,可就是忍不住想來見你,蘇太傅,別總對本王這般冷淡,好不好?”
說著,他俯身,溫熱的氣息擦過蘇懷若的耳畔,似是想湊近了親近,滿是佔便宜的小心思,卻又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剋制。
他怕自己太過唐突,嚇著眼前人。
蘇懷若又羞又氣,猛地推開他,厲聲道:“蕭璟言!你再這般胡鬧,我便喊人了!”
她是真的動了怒,一來他深夜私闖,二來這般親暱舉動,若是暴露女兒身,便是萬劫不復。
蕭璟言被推開,看著她泛紅的眼眶與慍怒的神色,心頭一緊,連忙收斂了所有放肆的舉動,往後退了半步,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與自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