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的殺傷力,不在於聲音多大,而在於它用一種無可辯駁的邏輯,撕碎了梁家人抱團取暖的虛偽面具。
梁淮川被問得喉頭一哽,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
他下意識地就想起了花園入口處和別墅外牆上那幾個不起眼的監控探頭。
理智告訴他,許意是對的,調出監控便能一錘定音。
可情感和立場卻讓他無法開口,因為一旦調了監控,就等於當眾狠狠扇了他母親和聞明珠一個耳光。
他這一瞬間的遲疑,在許意看來,便是早已預料到的懦弱偏袒。
不等他做出反應,梁母就率先惱羞成怒地咋咋呼呼起來:“你什麼意思?!昀昀才多大?他一個小孩子難道還會撒謊騙人嗎?你以為你平時對他愛答不理、冷眉冷眼的態度我們都看不見?現在在這裡裝什麼無辜!”
她的話純粹是情緒的宣洩,試圖用音量和道德綁架來掩蓋心虛。
而一旁的聞明珠,則敏銳地捕捉到了梁淮川的動搖,眼角餘光飛快地瞥了眼通往客廳的臺階方向,哭得更加傷心欲絕了。
“算了……你們別說了……都怪我不該帶著昀昀回來。川哥,要不……我還是帶著昀昀搬出去住吧。我知道,許意姐不喜歡我們,在這裡反正只有我和昀昀是外人。”
話音剛落,蒼老不悅的聲音,驟然從眾人身後響起。
“大晚上的,一個個都不睡覺,在這裡吵什麼?”
所有人渾身一僵,齊刷刷地回頭看去。
只見梁老爺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臺階之上,臉色在花園晦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嚴肅。
梁母見到主心骨,立刻搶先一步,顛倒黑白地哭訴道:“爸您可算來了!您快來評評理!許意她被昀昀的皮球不小心碰了一下,就小題大做,不僅把孩子嚇得直哭,還詛咒昀昀是個沒爹教的野孩子!我們不過是說了她兩句,她就咄咄逼人!”
老爺子沉默了片刻,眼神深得讓人看不出喜怒。
梁淮川心頭惴惴不安時,老爺子終於開口了。
“小意說的,不是事實嗎?”
梁母臉上的得意凝固,聞明珠的哭聲也戛然而止。
“你們一個個反倒激動什麼?大晚上的他一個孩子不去房間睡覺,在花園裡踢什麼足球?明珠,你就是這麼教育孩子的嗎??”
聞明珠難堪地垂下頭,“……爺爺,您說的是。”
“哼!”老爺子冷哼一聲,顯然餘怒未消,“都給我散了!別為了一點小問題就大驚小怪,吵得家裡雞犬不寧!”
訓斥完眾人,他這才將目光轉向許意,帶著關切:“小意,你的腿怎麼樣?要不要叫家庭醫生過來看看?”
許意搖了搖頭,“謝謝爺爺,我沒事一點小傷。”
梁淮川站在一旁,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他看著許意腿上那片刺目的紅腫,心中湧起遲來的懊悔。
他害怕事情就這樣鬧僵,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開口:“小意,我……扶你回房間吧,給你上點藥免得明天淤青了。”
許意也不想再留,淡淡地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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