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我還是沒把事情做絕。”他話鋒一轉,將自己擺在了施恩者的高度,“我告訴她,我朋友的保險公司正好缺業務員,問她願不願意去試試普通人的生活。”
“你猜怎麼著?”他輕笑一聲,“現在沒了任何光環,她的母愛倒是回來了。為了養那個兒子,她居然真的答應去試試。然後就那麼落魄地離開了。”
說到這裡,他彷彿想起了什麼,補充道:“哦,對了。我從辦公室的窗戶看下去,正巧看到之前那個叫程峰的司機,開車來接她。”
餐廳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靳書言的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灼灼地鎖住許意,“看到自己的情敵落到今天這個下場,你……解氣嗎?”
宴津燚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放在桌下的手已經悄然握緊。
然而,許意的反應卻讓兩個男人都有些意外。
她無所謂地笑了笑。
“解氣?”她重複了一遍,然後輕輕搖頭,“她有這樣的下場,難道不是她自己應得的嗎?”
“那個孩子本來就不是梁淮川的,就算我不揭發,這件事也遲早會有暴露的一天。以梁淮川的性格,到時候只會做得更絕。我不過是把這個時間提前了而已。”
她抬起眼,清亮的眸子直視著靳書言,“而且,如果她現在找不到工作,你就覺得我應該感到滿足,認為她已經付出了足夠的代價……那麼,當初我承受著他們的背叛,被人指指點點的時候,又有多少人覺得我是那個無辜的人呢?”
許意沒有沉溺於復仇的快感,而是早已跳出了那個狹隘的圈子,站在了更高的地方,冷眼旁觀著這一切的因果迴圈。
靳書言臉上的笑容,出現了僵硬。
而宴津燚,在聽到她這番話後,緊繃的身體瞬間放鬆下來。
悄然伸出手,在桌下用自己的大掌緊緊包裹住了她微涼的手。
靳書言臉上的玩味僵硬了一瞬,隨即,他竟誇張地吹了聲口哨,那清亮的哨音在安靜的餐廳裡顯得格外突兀。
他雙手一攤,做出個投降的姿態,“好吧,我承認,是我狹隘了。”
他看許意的眼神,多了絲探究,彷彿在重新評估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接著,他將話題輕飄飄地轉開,提起了另一個人:“說起來,梁淮川最近倒是一門心思地撲在事業上,大概是想盡快做出點成績,洗掉自己身上的那些非議。”
“梁家那個老頭子,估計也沒幾天日子了。梁家的產業大機率還是由他來繼承,不過,因為他的私事導致集團股價大幅波動,光是安撫那些躁動的股東,就夠他焦頭爛額一陣子了。”
說到這裡,他抬眼看向許意,眼中帶著戲謔的笑意:“他大概以為你還在某個不知名的小國家環球旅行,所以,恭喜你許小姐,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能安寧點。”
靳書言帶來的這些訊息,大半都在許意的意料之中,但聽到確切的訊息,她心裡還是不受控制地鬆了口氣。
那些糾纏了她前半生的恩怨,終於漸漸淡出她的世界。
“好,謝謝你的告知。”她禮貌地道謝。
這頓飯的目的似乎已經達到,許意已經準備找個藉口結束這場尷尬的飯局。
然而,靳書言顯然不打算就此罷休。
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她,“許小姐,我們再來聊聊正事。當初你可是說過,願意用未來的合作來換聞明珠的醜聞。現在,東西我給了,那你承諾的合作……請問,是以海城許家的名義,還是以你身邊這位……宴家的名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