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父看著眼前因執念而面目全非的前妻,面色變得沉痛,終是忍不住加大了聲量,帶著隱忍至極的質問:“周文月!所以作為他們的母親,是不管他們出了什麼事情都不準備負擔起作為母親的職責嗎?!”
陡然拔高的音量震得周文月神色一晃。
“你從小就把許意弄丟了,你恨她覺得是她破壞了你的生活,所以你跟她沒有感情。這些我都清楚,我也知道現在多說什麼都無濟於事。”
許父緊緊盯著她,眼眶微微泛紅,“那許深呢?許深可是你親自帶大的!他從小到大對你不恭敬嗎?他沒有聽你的話嗎?!”
周文月肩膀劇烈地顫了顫,手指死死抓住了身下的床單。
許父看著她,自嘲般地冷笑了聲,滿是痛心:“他不過也就是因為許意的事情,還有訂婚的這些決定上沒有完全聽從你的安排,沒有順著你偏激的控制慾。你就能狠下心對他遭受的一切圍攻都視而不見?!”
病房裡陷入瞬間的死寂。
周文月像是無法面對許父那洞若觀火的質問,猛地閉上了雙眼。
她臉上還殘留著方才歇斯底里後的紅暈扭曲,神態透著一種近乎絕望的瘋狂。
然而,當她再次睜開眼重新開口時,吐出來的話語卻依舊殘忍,不留餘地:“是啊,不聽我話的孩子……都要受到懲罰。許意是,許深也是。他們既然選了你,就該承擔後果。”
她挑起唇角,露出自負又刻薄的冷笑,“你們平時不是一個個能耐挺大嗎?許氏集團不是在你們手裡風光無限嗎?幹嘛現在出了點輿論風波,就要自降身段來求我這個坐牢的瘋婆子?!”
許父定定地看著她,微弱的期冀終於熄滅。
他原本以為,哪怕周文月再如何偏執,心中好歹還能殘留些作為人母的本能。
卻沒想到,她居然已經絕情冷血到了這種地步。
“也罷,我明白了。”許父的語氣突然鬆懈了下來,重新變回平靜。
他深深地看了眼周文月,不再繼續浪費口舌。
微微側過身,對著一直恭敬佇立在門外的管家示意了下。
管家立刻心領神會,低著頭快步走進來,雙手捧著個盒子放在了病床邊的櫃上。
許父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有些失神的周文月,不帶波瀾地說了句:“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指望你了。”
說完,他便決絕地轉過身朝病房外走去。
厚重的門將外面的光線和那個男人的身影隔絕。
病房裡再度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周文月一個人怔怔地坐在病床上,目光有些呆滯地盯著許父臨走前放在櫃子上的盒子。
不知過去了多久,周圍沒有了旁人的壓迫刺激,周文月臉上緊繃著的猙獰褪去。
防備的面具碎裂之後,屬於弱者的脆弱疲態,終於一點點滲透了出來。
她顫抖著撐起身體從病床上挪了下來,幾步到了床頭櫃前。
周文月深吸了一口氣,顫抖著雙手緩緩打開了那個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