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寨的夕陽總是落得極快。
阿美剛剛結束了在民宿一天的工作,正揉著痠痛的肩膀往家裡走。
還沒走到家門口,就聽到路過的村民在壓低聲音議論著什麼。
“哎喲,你剛才看見沒?阿蘭家那個院子被好些個穿黑西裝的男人給圍了,那陣仗跟拍電視似的。”
“可不是嘛,停在村口的那幾輛車,我看車標都沒見過,肯定值老多錢了。”
聽到這些隻言片語,阿美腳步猛地一頓,心裡頓時生出不好的預感。
阿美也顧不上疲憊,加快腳步往家裡奔。
當她氣喘吁吁地推開自家的木門時,就看到原本就不大的農家小院裡,錯落有致地站著七八個保鏢。
阿奶頹然地坐在院子角落的那張小木板凳上。
老人家雙手侷促地交握在膝蓋上,眼睛裡滿是驚惶無措。
而在正房的門口,站著的正是之前住在民宿裡的那對有錢母子。
那個女人依舊優雅從容,牽著她眉目精緻的兒子,靜靜地站在那裡。
就在阿美愣神之際,木質樓梯傳來了“吱呀吱呀”的腳步聲。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阿闖從樓上緩緩走了下來。
他已經換下了平時幹活時穿的粗布衣裳,穿了件深色襯衫。
渾然天成的冷厲高貴,徹底掩蓋了他身上那點因風吹日曬留下的痕跡。
阿闖手中攥著箇舊木盒子。
那是他剛才堅持要回來拿的唯一物品。
除了這個木盒子,在這個他生活了整整三年的地方,竟再沒有帶走任何一件其他的東西。
阿美的知道,肯定是事情敗露了。
這個男人原本就不屬於他們寨子。
可是,一想到自己姐姐小心翼翼藏了三年的人就要這麼飛了,她就覺得胸口憋著一團火。
阿美快步衝上前,無視了保鏢們警告的眼神,梗著脖子惡狠狠地質問:“阿闖,你帶這麼多人回來做什麼?你看看你把阿奶嚇成什麼樣了!”
面對阿美夾槍帶棒的指責,阿闖腳步停了瞬。
他垂下深邃的眼眸,目光平靜。
“阿美,”阿闖淡淡回覆,“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阿闖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在阿美的耳邊炸響。
她震驚得倒抽了口冷氣,臉上表情瞬間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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