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陳元直擊靈魂的審視。
宴津燚幾乎沒有經過思考的掙扎,慣於隱藏情緒的面龐上浮現出純粹的堅定。
微微頷首,嗓音低沉的回答:“喜歡。”
陳元眉頭不自覺地皺了起來。
作為知根知底的兄弟,他顯然對這個過於迅速的答案抱有一絲疑慮。
“你確定是真的喜歡她這個人,而不是僅僅因為你們過去那層合法的婚姻關係,讓你產生了一種被道德和責任束縛的錯覺?”
見宴津燚微微蹙眉,陳元嘆了口氣,決定把話說得更透徹些,語氣也變得嚴肅起來:“你別怪我多嘴。”
“畢竟我可是知道的,你失蹤的那段時間,其實是故意被人藏在南城那個偏僻的小鎮上的。而且,那個女人,還趁著你什麼都想不起來的時候,處心積慮地騙你,說她是你的女朋友。”
“在這種經歷過感情欺騙的前提下,你組員確定你現在對許意的感情是發自內心的愛,而不是某種創傷後的移情或者吊橋效應?”
提起南城那段歲月,宴津燚的眼底不可遏制地多了幾分冷意。
他並沒有否認這些經歷,端起咖啡輕抿了一口。
“是。我承認,剛在南城醒來的時候,我對外界的所有認知,幾乎是一片可怕的空白。”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強行抹去了程式,別人往裡面輸入什麼,我就只能被動地接收什麼。在那段時間裡,阿蘭確實告訴我,我是她的男朋友,我們感情很好。”
“但很奇怪,即便阿蘭在我耳邊說了無數次我們以前是什麼親密無間的關係,還拿出了所謂的一起生活的證據,可我的心裡,卻好像始終豎著一道屏障。在面對她的時候,我不僅感覺不到屬於戀人之間該有的心動跡象,甚至連最基本的信任都無法建立。”
陳元聽得有些心驚,忍不住插嘴,“但你當時的記憶畢竟是空白的,潛意識裡是接受了她是你女朋友這個設定的吧?那你……難道就沒有後續跟她做過什麼親密的事情?哪怕是牽手擁抱?”
“沒有。”宴津燚搖了搖頭,否認得乾脆利落,甚至眉宇間浮現出排斥。
“不僅沒有親密舉動,甚至每次她試圖靠近我時,我的身體都會產生強烈的抗拒。”
“我曾經問過她,為什麼我會對她這麼抗拒,是不是我們以前根本就不是她口中所說的那種關係?”
“那她怎麼說?”
“阿蘭當然不會承認。”宴津燚冷笑了一聲,“她向我解釋說不是那樣的。把一切都歸咎於我的傷勢,說可能是因為我頭部受傷的時候遭受的刺激太重,導致了心理創傷,以至於現在對任何人都有著極強的防備心,連最愛的她也不例外。”
陳元的臉色變了變,忍不住罵了句髒話:“這女人還真是滿嘴跑火車,為了把你留住,什麼謊都敢編。”
“是啊。”宴津燚的神色逐漸從冷厲轉為奇異的柔和,目光穿透了咖啡廳的玻璃窗,似乎回到了那個讓他重獲新生的瞬間,“直到後來,許意找到我的那個時候,我才逐漸認清了一個事實。”
“假的就是假的,哪怕披著再完美的外衣,也不可能在我的心裡激起別樣的漣漪。我也不可能僅僅因為喪失了記憶,就會隨隨便便愛上別的女人。”
聽到這堪稱深情剖白的話,陳元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如釋重負地長舒了口氣,臉上重新浮現出玩世不恭的笑意:“那就好!既然你都這麼確定自己是真心喜歡她,那這事兒就變得很好辦了啊!”
陳元像個運籌帷幄的軍師般給兄弟支招:“你聽我說。即便你想不起來過去的那些風風雨雨又怎麼樣?既然忘了,那就索性把包袱全扔了,就把現在的自己當成一個對她一見鍾情的新男人,去堂堂正正地再追她一次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