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醒的宴津燚胸口劇烈起伏著。
一睜眼,就看到了許意眼尾冷下來的弧度,心裡沒來由地一陣發慌,嗓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不解:“許意……為什麼要走?”
他不懂,明明睡著之前氣氛還是那麼溫馨融洽,為什麼一覺醒來,她看自己的眼神卻像是在看個再無瓜葛的陌生人。
現在的許意,早就已經學會了乾脆。
不能百分之百純粹的感情,就算強行留在身邊,也只是一把凌遲自己的刀,只會無時無刻地提醒她,過去的宴津燚有多珍貴。
她冷著臉用力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可宴津燚卻攥得很緊。
許意也不掙扎了,平靜看著他告知:“宴津燚,你剛剛睡著的時候叫了阿蘭的名字。”
宴津燚猛地僵住,瞳孔在瞬間不受控制地放大。
似乎是被許意聽到了隱秘,眼神下意識地閃爍了下,狼狽地避開了她審視的目光。
這模樣落在許意眼裡,無疑就是被戳穿心事後的心虛躲閃。
許意忽然覺得這幾天的一切都沒什麼意思。
她可以對自己這三年來大海撈針般的尋找無怨無悔。
但她絕對不能接受,自己千辛萬苦找回來的丈夫,在睡夢中心裡默默記掛著其他的女人。
她沉了口氣,將胸腔裡那股撕裂般的酸楚強壓下去,“等後天回去海城,你就去找她吧。我……”
“不是這樣的!”
許意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就被宴津燚驟然拔高的聲音打斷。
宴津燚整個人像是被逼到了懸崖邊上,渾身蔓延著無法抑制的恐慌。
伴隨著情緒的劇烈波動,腦海深處的神經像是被人生生扯斷了一樣,劇烈的頭痛轟然襲來,疼得他眼前陣陣發黑,好像整個人都快要分裂。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因為他清楚,許意剛才的眼神意味著什麼。
他因為怕許意誤會後就放棄他。
宴津燚強忍著腦子裡的劇痛,緊緊握住許意的雙肩。
“許意,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青筋因為疼痛焦急而根根暴起,強撐著解釋,“我會叫她的名字……不是因為喜歡,更不是因為記掛她……而是……”
話到了嘴邊,宴津燚的表情突然變得怪異,好像想到了什麼噁心的事情。
他咬了咬牙,閉上眼睛,乾脆破罐子破摔地說了出來:“因為我老是夢到她拿著一把錘子,追著我笑得很猙獰!”
“……”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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