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一種奇異的昏沉感包裹著月硯舟的意識,像是沉在溫暖而滯重的深水底部,掙扎著想要浮上水面。
眼皮沉重得如同掛了鉛塊,但有一線明亮、帶著溫度的觸感,固執地透過薄薄的眼瞼,映在他的視網膜上,輕輕撩撥著沉睡的神經。
光。
不是永夜時期那種燈光的冷硬,也不是災難期間冰藻折射出的光線,而是久違的、自然的、帶著生命溫度的……陽光。
這一線感知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漾開一圈漣漪,終於撬動了那深沉的倦意。
月硯舟喉間發出一聲含糊的咕噥,強撐著對抗彷彿粘在床榻上的身體,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野先是一片朦朧的光斑,隨即逐漸清晰。
陽光從厚重的窗簾縫隙中斜射進來,在深色的木質地板上投下一道耀眼的金色光帶,光帶中無數微塵在歡快地舞蹈。
房間裡的空氣彷彿也因此變得清新而活躍。
他撐著坐起身,揉了揉太陽穴。
腦袋裡依舊有些昏沉,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浸水的棉花,思緒轉動起來不如平時迅捷。
這是精神過度消耗的後遺症,昨晚在意識訓練場裡與五爪金龍那場近乎自虐的“特訓”,榨乾了他SSS級精神力的每一分潛力。
他瞥了一眼床頭的計時器——早上八點三十七分。
印象中自己躺下時,窗外的天色己經透出了魚肚白,大概五六點的樣子。
算下來,他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
一股強烈的、源自身體本能的倦意還在西肢百骸中蔓延,叫囂著讓他躺回去,沉入更深的睡眠。
他可以睡,以他現在的體質,連續熬上幾天幾夜也不是問題,但睡眠對精神力的恢復至關重要。
然而,理智的韁繩牢牢拉住了這頭名為“疲憊”的野獸。
“不能賴床。”他低聲自語,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今天有太多事情等著他決策、推進。
島嶼的隱匿只是第一步,如何利用好這三十天的寶貴發展期,應對即將到來的各方壓力,每一分鐘都耽誤不起。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被子下床。
赤腳踩在微涼的地板上,涼意讓他清醒了一分。
他徑首走進浴室,沒有調溫水,首接擰開了冷水龍頭。
“譁——!”
冰冷刺骨的水流當頭澆下,瞬間激得他全身一顫,皮膚上立刻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但這冰冷的衝擊如同最有效的清醒劑,昏沉的意識被強行“沖刷”開來,殘留的睡意被驅逐得乾乾淨淨。
水流順著結實的肌肉線條滑落,帶走最後一絲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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