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這片海域彷彿經歷了一場海底風暴,泥沙翻滾,亂石穿空,可謂是生靈塗炭,一片狼藉。
月硯舟死死抓住長槍,隨著燈籠魚的翻滾而在它口中顛簸,如同乘坐著一艘失控的深海過山車,滋味著實不好受。
但他不敢鬆手,一旦鬆手,下場就是被吞進肚子。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疼痛耗盡了它的力氣,或許是意識到無法擺脫口中的“釘子”,燈籠魚終於慢慢平靜了下來,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漂浮在黑暗中,只有頭頂的發光誘餌還在無力地閃爍。
月硯舟鬆了口氣,感受著對方傳遞來的恐懼和屈服的情緒。他嘗試著溝通,也不管這深海大魚聽不聽得懂:“喂!大傢伙!聽著,現在帶我在附近逛逛,幫我找一個…嗯,很大很大的骨頭架子!找到了,我就把這玩意兒收回來,放你走!聽懂就點點頭!”
他一邊說,一邊微微扯了一下長槍,示意自己擁有決定它生死的能力。
出乎意料的是,這條燈籠魚似乎真的具備一定的靈智!
它雖然看不到月硯舟,但是…它竟然真的緩緩地點了點那顆碩大的頭顱!
“嘿!還真行!”月硯舟樂了。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高興,燈籠魚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喉嚨裡發出了“咕嚕嚕”的低沉聲響,試圖張開嘴發出聲音。
這一張嘴,雖然被長槍卡住,但產生的巨大聲波和,直接透過喉嚨傳遞過來,轟擊在近在咫尺的月硯舟身上!
“嗡——!”
月硯舟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重錘敲了一記,眼前金星亂冒,耳膜刺痛,差點真的被震成腦震盪!
“停!停!別說話了!大哥!點頭!點頭就行!我懂你意思了!”
月硯舟連忙大喊,同時捂住嗡嗡作響的耳朵。
燈籠魚委屈地閉上了嘴(雖然根本閉不上),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
於是,一場奇異的深海巡遊開始了。
月硯舟將這個臨時收服的“千瓦大燈泡”兼“活體潛水艇”作為坐騎和光源,指揮著它,開始對周邊海域進行地毯式搜尋。
他以自己剛才的落水點為圓心,規劃了一個半徑約六千米的圓形搜尋區域。
這個範圍幾乎覆蓋了島嶼擴張前可能的海域,那具屍骸只要還在附近,就一定能找到!
方法雖然笨拙,但勝在有效。
他站在燈籠魚寬闊的舌頭上,手握長槍如同舵手,指引著方向。
燈籠魚則乖乖地拖著龐大的身軀,在深海中緩慢遊動,它所過之處,光芒驅散黑暗,將海底地貌清晰地展現在月硯舟眼前。
他們穿過幽深的海溝,越過連綿的海底山脈,掠過荒蕪的沙質平原…時間在寂靜而壓抑的深海中悄然流逝。
搜尋完一片區域,標記,然後轉向下一片。
未探索的區域在慢慢縮小,月硯舟的心也漸漸提了起來,萬一那具屍骸不見了,那可就白忙活了。
就在他內心開始有些急躁,甚至懷疑自己判斷失誤的時候,身下的燈籠魚突然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任憑月硯舟如何用長槍示意、甚至微微發力讓它吃痛,它都死死地定在原地,龐大的身軀甚至開始微微顫抖,那雙巨大的眼睛裡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死死地盯著前方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向前遊動一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