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森林被野火燒盡,看似一切都化為灰燼。
但只要土壤中的根系還在,只要那一縷生機沒有徹底斷絕,明年的春天就會有新芽破土而出,而且比從前更加繁茂。
因為灰燼是最好的肥料,死亡是最深的養分。
木系法則到了極致,是不畏死、不懼滅、不斷根。
只要還有一絲希望存在,它就能從殘骸之中重新生長出來,而且比從前更加強大。
這層領悟如同一道閃電劈開了月硯舟混沌的意識。
他丹田之中那條原本只能算入門的木系法則絲線驟然膨脹、變亮、如同被注入了某種神性般的昇華。
那絲線在靈性源頭的瘋狂供養之下急速壯大,從一根纖細如髮絲的綠線變成了拇指粗的翠綠色光柱,在他體內縱橫交錯、編織成網,將他殘破的身軀如同補衣服般一點一點地縫合起來。
時間在流逝。
月硯舟失去了對時間的概念,只有木系法則在他體內永不疲倦地運轉著、修復著、重塑著。
終於,在某個不知名的時刻,他的身體徹底恢復如初了。
斷裂的骨骼重新接續完整,碎裂的經脈全部貫通,破損的臟腑煥然一新。
他的皮膚表面泛起一層溫潤的翠綠色光澤,整個人彷彿被春雨洗過的新葉,透著一股勃勃生機。
幽冥龍淵鎧己經被他體內的木系靈氣浸透了一遍,表面的裂痕也在緩緩癒合修復。
身體恢復了,但月硯舟仍然沒有醒來。
因為米開臨終一擊殘留在他體內的那道異種法則之力還沒有被清除。
那是一團糾纏著水、土、重力三種法則融合後的殘餘力量,其中隱約還夾雜著一絲極其稀薄的金之力。
這股天災境級別的異種靈力如同一隻頑固的水蛭,死死地吸附在他丹田的角落,不斷地釋放著破壞效能量。
木系法則雖然在全力壓制它、修復它造成的損傷,但破壞與修復的拉鋸戰形成了一種脆弱的平衡——月硯舟的身體被繃在那根弦上,如同走鋼絲的雜技演員,稍有不慎就可能重新墜入深淵。
他的意識在木系法則大成的過程中逐漸清明瞭。
他能感知到不遠處牛大牛二焦急的氣息,能感知到自己身體內部那場持續的拉鋸戰,也能感知到頭頂那片被靈性光芒照亮的幽藍海水。
他明白了現在的處境。
牛大牛二把他帶到了這裡救了他,但最後一步必須由他自己來完成。
唯一的辦法,是進一步加深法則的融合。
只有將他自己體內的六系法則融合得更加深入、更加穩固,才能以更高級別的法則之力去徹底吞噬和消化米開留下的那道異種靈力。
月硯舟深吸一口氣——雖然是意識層面的呼吸,但那種決心堅定無比。
他不再讓木系法則去壓制那道異種靈力,而是主動鬆開了那層壓制的屏障,讓米開留下的法則氣息釋放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