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挺好的,”陳殊群笑了,“知根知底的。”
她夾了一塊魚肚上的肉,放進徐恩梔碗裡。
“你們這個年紀啊,能想清楚自己要什麼不容易。既然在一起了,肯定是認真考慮過的。”
徐恩梔點點頭,感覺到季苒在桌子底下輕輕碰了碰她的膝蓋。
陳殊群放下筷子,看著她們兩個,目光在兩個人臉上來回移動,像是在看什麼珍貴的,捨不得移開眼睛的東西。然後看向季苒,聲音放得很輕:“小時候,媽媽不在你身邊。”
季苒埋著頭,手裡一直扒著碗裡的飯。此刻她端坐在這張小小的餐桌前,第一次窘迫得像個孩子。
“我以前總覺得,季苒一個人太久了。後來我才知道,你也是。”
陳殊群伸手把那盤黃瓜炒火腿腸端起來,繞過桌上那些碟碟碗碗,穩穩地放在徐恩梔面前。
陳殊群沒有看她,她正在把那盤菜往徐恩梔那邊又推了一點,推到她胳膊抬起來就能夠到的位置。她的手在盤子邊上停了一下,像是不確定還要不要再推一點。最後她沒有再推,只是把手收回來,放在桌面上。
“以後想吃了我給你做。”她說。
徐恩梔低頭看那盤菜。黃瓜片切得厚薄不均,火腿腸的斜段有長有短,普普通通,不值一提。
她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涼的。黃瓜出了水,火腿腸的口感也變得有點硬。但她嚼了很久,久到眼眶發酸。
她沒有哭。只是把那塊黃瓜嚥下去,又夾了一塊。
“好吃嗎?”陳殊群問。
“好吃。”徐恩梔說。
陳殊群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她開始吃飯,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窗外有鴿子撲稜稜飛過去,影子掠過紗簾,在桌面上投下一道轉瞬即逝的灰。
季苒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徐恩梔的手。
第47章 演員【番外】
徐恩梔已經三天沒回家了。
不是不回來,是回不來。劇組紮在城郊的影視基地,每天從早拍到晚,她作為原著作者兼出品人,從選角到服化道到現場排程,事事都要盯著。
前天收工已經凌晨兩點,她懶得折騰,直接在片場的行軍床上湊合了一夜。昨天更晚,天快亮才收工,她在化妝間的沙發上睡了三個小時,又被電話叫醒。
季苒每天給她發訊息。早上八點:“起床了嗎?”中午十二點:“吃飯了嗎?”下午三點:“今天幾點收工?”晚上十一點:“還不回來?”凌晨兩點:“你是不是打算住在片場了?”
徐恩梔每條都回了,但回得越來越短。從“起了”“吃了”變成“嗯”,再變成一個小太陽的表情包。
她知道自己冷落了季苒。但劇組幾百號人等著她拿主意,她實在分不出精力去想別的。
今天拍的是全劇最重要的一場戲。女主角站在懸崖邊,面對追兵,沒有退路。她回頭看了一眼來時的路,然後縱身一躍。沒有臺詞,全靠眼神和肢體。
徐恩梔坐在監視器後面,看著畫面裡那個女孩一次又一次地跳下懸崖。第六條的時候,她終於喊了一聲“過”。
全場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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