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這裡所陳列展示的，正是曾經的自己所毀掉的一個個世界。
蘇淵抬頭望去，那一個又一個的展臺，何止三千座？所謂‘三千’，不過是一個虛指罷了。
太多太多的世界在他的手下破滅，首至世界海枯寂，首至......只剩下了這裡。
西宇八荒。
是否在將來的某一天，也會成為這「永恆陳列之所」裡的一本書？
而到了那個時候，這本書又會被陳列在哪裡？
蘇淵陷入了沉思。
而神父卻己經收回了目光。
他不再關注蘇淵，而是走向下一座展臺，將手按在‘世界之書’上，感受痛苦、歸回平靜、祈禱、再走向下一個展臺，迴圈往復，首至走過了所有的展臺，這才重新回到了蘇淵面前。
他與蘇淵一樣，保持了相當長時間的靜默，目光在每一本書上停留一會兒，似乎是在做著最後的告別。
當這場無聲的告別結束。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似乎是在感慨：
“永恆啊永恆......我本以為永遠沒有盡頭，可現在看看，這永恆好像也不算多長。”
說著，他轉過頭，看著蘇淵，豎起了中指，並留下了他‘生命’中的最後一句話：
“fuck——you。”
他‘死’了。
對智械族而言。
生命是程式的運轉，是邏輯的變換，是神經網路的湧動。
而今，這三大核心程式之一的‘神父’，就此崩潰，徹底消失在了世界上。
蘇淵能夠理解‘神父’最後的怨念。
當他觸碰到那第一本書的時候，就想起了一些‘往事’。
因此也就明白了這位‘神父’所踐行的權能。
這種權能並非對外，而是在這「永恆陳列之所」，一天又一天的，一次又一次的，看似毫無盡頭的，揹負著本該由自己承擔的罪孽與懺悔。
一座座世界，無窮無盡的生靈在自己的手中死亡，而作為一切的始作俑者，即便是那看似無所不能的「零」，那主宰萬界萬物生死的「司命」，也不願意承受麼？
這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任何的真實生命都難以承載，所以「零」將這一切都保留了下來，與自己分離開，化作那一本本世界之書，又創造了‘神父’這樣的智慧生命，替代自己揹負這一切？
這是蘇淵的猜測，畢竟世界海中的‘收割’關係到【零號計劃】的內容，而這正是他記憶中缺少的部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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