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他引以為傲的古法銘文,在混沌氣面前就像是幼稚的塗鴉,被一點點抹除。
“這是......法則剝離?”靜慈老嫗驚恐地驚叫起來,手中的白玉如意散發出悽迷的微光。
“不,這不是法則。”陸沉收回手指,負手而立,眼神中透著一種看透世間虛妄的寂寥,“這是‘真理’。在我的面前,你們所謂的‘道’,不過是這頭巨獸體內的某種寄生機制罷了。你們引以為傲的傳承,在真正的毀滅面前,連餘燼都算不上。”
陸沉的氣息在這一刻陡然拔高。
他的混沌體在瘋狂律動,每一寸血肉都散發著足以壓塌萬古的重壓。
他根本不需要系統去簡化什麼,因為到了九品後期,他本身就是這片空間唯一的邏輯!
“所謂無敵,不是殺光所有對手。”
陸沉轉過身,背對著三位已經近乎癱軟的九品強者,目光刺向那深不可測的雲層下方,“而是當你站在這裡,這世間已無物可阻你。趙無極,你們想留火種?我告訴你們,當胃酸潮汐降臨,這星球上的一草一木,一金一石,都會化為虛無。沒有我這艘船,你們唯一的傳承,就是成為巨獸的一團糞便。”
“火種,還是餘燼?選吧。”
甲板上落針可聞。
趙無極看著自己那佈滿裂紋的古鐘,又看了看陸沉那並不偉岸卻彷彿遮蔽了整個時代的背影。
他終於明白,這個年輕人不是在求他們,而是在救他們。
他那種所謂的“隱世強者”的驕傲,在陸沉那一人壓一世的無敵氣度面前,顯得是多麼可笑和渺小。
“趙家......願傾盡所有,助總長鑄就方舟。”趙無極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地磕在金屬甲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拓跋家......歸順。”拓跋橫翻身下獸,將象徵雷獸控制權的靈骨雙手奉上。
“靜慈庵......願隨總長赴死。”老嫗長嘆一聲,眼中最後一絲執念消散。
陸沉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李瘋子,接收物資,三天內,南天門要完成最後的附魔。清影,你留在這裡鎮守。”
姜清影快走兩步,拽住陸沉的衣角,聲音有些發澀:“你現在就走?”
“等不了了。胖子那傢伙雖然肉多,但那裡的胃酸可不講感情。”陸沉轉過頭,看著姜清影,眼中那種冷冽的無敵意氣在這一刻悄然融化,化作了一抹只有她能讀懂的溫柔,“放心,我還沒聽你那個秘密呢,這輩子我還沒吃過這麼大的虧,肯定得回來討個說法。”
他說著,【斬虛】在手中發出一聲輕吟。
陸沉最後看了一眼這鉛色的天空,隨即縱身一躍。
他的身影在那層層疊疊的紅霧中化作一道灰色的流星,筆直地墜向那充滿腐肉氣息與空間褶皺的“腸道深淵”。
甲板上,姜清影立了良久,指尖還殘留著混沌體的餘溫。
而在她身後,三位原本不可一世的九品老祖,依然保持著跪伏的姿勢,久久不敢起身。
這一日,陸沉一人壓三宗,定鼎全球,為人族在絕境中強行延展出了最後的一百九十八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