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人迅速散去，各自奔赴崗位。
陸沉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
他轉身，推開了指揮大廳通往外部觀景甲板的厚重艙門。
門外，狂風獵獵。
這是藍星高空最乾淨的風，沒有血腥味，沒有令人作嘔的腐臭。
陸沉走到欄杆前，閉上眼，任由那溫暖的陽光灑在臉上。
這幾個月來，他彷彿一直在地獄的爛泥裡打滾，此刻的陽光，竟讓他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一件帶著淡淡梅花清香的白色披風，輕輕披在了他那件由混沌氣凝聚的戰袍上。
陸沉沒有回頭，只是極其自然地向後伸出手，準確地握住了那隻原本打算收回的纖細手掌。
姜清影的手指微微一僵，但並沒有掙脫。
“怎麼不在裡面多休息一會兒？剛才對抗幽冥深淵的反噬，你的經脈應該還沒完全平復。”陸沉沒有睜眼，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手背上因為常年握劍而留下的一層薄薄細繭。
“我是你的副官，總長在這裡吹冷風，我總不能去睡覺。”
姜清影走到他身側，與他並肩而立。
清冷的眸子看著下方雲層翻滾的大地，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但被陸沉握住的那隻手，卻反過來，輕輕地與他十指相扣。
“陸沉。”她輕聲喚他的名字。
“嗯？”
“你剛才在裡面佈置計劃的時候，手心裡全都是汗。”姜清影轉過頭，看著他稜角分明的側臉。
陸沉睜開眼，自嘲地笑了一聲。
“能不流汗嗎？”
他低下頭，看著兩人緊扣的雙手，“那可是成百上千頭星空巨獸啊。我剛才在裡面說得震天響，其實心裡也沒底......”
陸沉頓了頓，沒有說下去。
他是神，是全人類的信仰，所以在所有人面前，他必須是那座永遠不會倒塌的豐碑。
只有在姜清影面前，他才會露出那一絲屬於“人”的疲憊。
“如果守不住呢？”姜清影輕聲問道。
陸沉轉過頭，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
他突然笑了，笑得很輕鬆。
他猛地用力，將姜清影一把拉入懷中，雙臂緊緊地環著她纖細的腰肢，低頭在她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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