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光鮮亮麗的仙城，也總有陽光照不到的角落。
小巷深處，坐落著一家破敗的陣法鋪子。鋪子的招牌已經腐朽，門板上佈滿了被法術轟擊過的焦痕。
陸沉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木門，走了進去。
鋪子裡昏暗潮溼，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渣味和劣質烈酒的酸氣。
櫃檯後方，一個頭發花白。衣衫襤褸的老者，正趴在桌子上劇烈地咳嗽。他咳出的血絲染紅了桌上的一張廢棄陣圖。
老者的身上，沒有半點修真者的靈氣波動。他的丹田被人用極其狠辣的手法徹底絞碎了，連重塑的可能都沒有。
聽到推門聲，老者渾濁的雙眼費力地抬起。
“客官......小店不賣殺陣了......”老者的聲音透著虛弱，“若是買些障眼法的小陣盤，在左邊的架子上，隨便挑吧。”
陸沉走到櫃檯前，沒有看那些陣盤。
他從袖口中，分外平靜地掏出一枚沒有五官的白色面具玉牌，放在了桌面上。
老者看到那枚玉牌的瞬間，渾濁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就是神隱會傳訊裡說的那個......那個祖脈的狂徒？”老者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駭然。
“是我。”
陸沉拉下兜帽，露出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
老者定定地看著陸沉，看著這個敢把天關劈成兩半的傳奇煞神。他枯槁的嘴唇哆嗦了半天，兩行渾濁的老淚突然順著滿是溝壑的臉頰滾落下來。
“好......好啊。”
老者一邊流淚，一邊從櫃檯最底層的暗格裡，吃力地摸出一塊用鮮血畫滿標記的獸皮地圖。
他顫抖著手，將地圖推到陸沉面前。
“老朽名叫莫翁，曾是這搖光仙城護星陣法的核心繪圖師之一。”
莫翁的聲音透著無盡的悲涼與懊悔，“百年之前，星主為了加固陣眼，下令將三百萬祖脈凡人填入主陣基。老朽......老朽於心不忍，偷偷放走了一批凡人娃娃。”
“事情敗露。星主震怒，廢了老朽的道基，殺光了老朽的門徒。將老朽像條野狗一樣扔在這條暗巷裡，任人踐踏。”
莫翁死死抓著陸沉的手腕，指甲甚至掐進了陸沉的肉裡，“老朽是個懦夫。我不敢反抗星主，我只能躲在這裡苟延殘喘。我布了一輩子的陣，卻眼睜睜看著那座陣法，每天都在喝凡人的血！”
老人的眼淚滴落在陸沉的手背上，滾燙得嚇人。
“這不是你的錯。”
陸沉反手握住莫翁那枯瘦的手掌。
他沒有用高高在上的語氣去批判一個廢人的軟弱。在這吃人的修真界，敢冒死放走一批凡人，莫翁已經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代價。
“這圖上，標註著仙城中央那座‘護星陣眼塔’的全部薄弱點。”
莫翁將獸皮地圖塞進陸沉的掌心，眼神中燃燒起一抹迴光返照般的決絕，“星主大人的境界，深不可測。大陣更是有數名後期長老日夜鎮守。你這一去，九死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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