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盜的殘屍無力地倒下。
鐵牛放下冒著青煙的機槍，轉過身。
他沒有用軍官那種高高在上的語氣去責罵這個嚇破膽的祖脈新兵。他伸出沉重的機械左手，一把揪住新兵單薄的衣領，將他從地上硬生生地提了起來。
外骨骼頭盔的面罩開啟，露出鐵牛那張沾滿硝煙、眼珠子佈滿血絲的臉。
“手抖？害怕？”
鐵牛的聲音粗獷得像一面破鑼，在隆隆的炮火聲中，卻清晰地刺入新兵的耳膜。
新兵顫抖著嘴唇，眼淚混著泥汙在臉上縱橫交錯，發不出一點聲音。
鐵牛鬆開手，粗壯的機械臂猛地指向兩人身後的城市。
“站起來！回頭看！”
鐵牛指著城內那一片片剛剛建好的模組化營房，怒吼道：“你身後，就是你娘昨天才分到的營房！你娘還在裡面等著你打完仗回去喝粥！”
“你今天在這裡退一步，你的槍在這裡哆嗦一下。明天，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畜生，就會踩著你的屍體衝進去，喝你孃的血！”
這幾句話，沒有任何大道理，卻像是一把燒紅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這名年輕新兵的心臟。
新兵止住了眼淚。
他的腦海中，閃過在運礦船底倉裡，那個瘦骨嶙峋的母親把最後一口清水喂進他嘴裡的畫面；閃過昨天母親摸著新分到的營房牆壁，笑得合不攏嘴的畫面。
是啊。
退？往哪退？退了，家就沒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血液，從他的心臟泵出，瞬間衝散了那壓抑了千萬年的奴性與恐懼。
新兵猛地咬破了嘴唇，鮮血溢位。
他一把抓起掉在地上的電磁步槍，“錚”地一聲彈出高頻震盪刺刀。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野獸般的瘋狂與血性。
“殺！”
新兵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他越過鐵牛寬闊的背影，端著步槍，迎著另一名衝上來的海盜，毫不猶豫地合身撲了上去。
這聲狂吼，就像是一個投入乾柴堆的火星。
防線上，那些原本還在顫抖、還在後退的祖脈新兵們，紛紛停下了腳步。
他們看著身邊那些同樣沒有靈根的地球士兵，正在用機槍和刺刀，將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砍翻在地。他們看著那些海盜中彈後，也會流出殷紅的鮮血，也會發出痛苦的哀嚎。
原來，神仙也是會死的。
“保住營房！保住城！”
不知是誰跟著喊了一句。
三萬名祖脈新兵的眼底，同時燃起了屬於凡人的血性。他們不再畏懼法術的光芒，不再害怕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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