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率引擎預熱。座標系重置。”
“深空糾纏鏈路己錨定全艦隊九千六百一十八個物理節點。星辰劍陣能量池，閉環併網。”
夸父一號旗艦，中央艦橋。
夜炎的聲音在冰冷的艙室內迴盪。他那隻紫金色的量子視覺中樞，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緩慢且深邃的頻率閃爍著。在吸收了零號主腦的宏觀星圖後，“盤古”量子超算叢集不再需要瘋狂地過載運算，它彷彿從一個拼命奔跑的孩童，成長為了一個可以俯瞰星河的冷酷神明。
艦橋外，那片掩護了遠征軍三個月的暗物質星雲，正在光學舷窗的視野中迅速倒退。
龐大的鋼鐵艦隊，猶如一柄剛剛在白矮星中淬火出爐的絕世兇劍，無聲地刺破了真空，向著星圖上那片代表著絕對死亡的猩紅區域駛去。
“統長。我們即將脫離晶格文明的舊疆域邊緣。”
夜炎將一幅散發著暗紅色光芒的三維星區圖投射在沙盤上。“前方三光年，就是第一片高危獵場。零號主腦的資料中，將這裡命名為‘嘆息之壁’。”
陸沉靠在星隕鐵王座上。
他的身上纏著厚厚的高分子醫療繃帶。之前強行抽調深淵死氣灌注主炮，導致他的奇經八脈出現了嚴重的物理撕裂。雖然有姜清影的星主真元日夜蘊養，但這種法則層面的創傷，需要時間來讓肉體重新結痂。
“嘆息之壁……”
陸沉的手指在黑刀【斬虛】的刀柄上輕輕摩挲。融合了白矮星劍胚的黑刀，此刻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黑洞，連艦橋內的戰術燈光照射在上面，都會發生微弱的物理扭曲。
“這幫矽基鐵殼子連情緒都沒有，居然會取這種帶有主觀感情的名字。”陸沉冷笑一聲。
“因為它們在物理層面上，體會到了無法跨越的絕望。”
陳工拿著一份剛剛解算出的物理引數走上艦橋。他的雙臂己經完全恢復，新生的皮膚上甚至紋上了幾道用來輔助計算的微型量子迴路。
“統長，盤古叢集對‘嘆息之壁’的邊緣進行了試探性深空探測。傳回來的資料，完全違背了我們己知的所有熱力學和牛頓力學定律。”
陳工將引數推送到全息沙盤上。
“那片星區的引力常數，不是固定的。它在隨著時間做無規則的布朗運動。前一秒，一噸重的鋼鐵在那裡只有一克的重量；下一秒，它可能會變成一億噸，瞬間把自身的分子結構壓塌。”
這是物理法則的崩潰區。是高維生物在低維宇宙中進食、狩獵後，留下的凌亂餐桌。
“停船。”
陸沉沒有讓艦隊盲目莽進去。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
“全艦脫離曲率滑行狀態。改用常規聚變引擎。把速度壓到光速的百分之一。”
伴隨著指令。
九千多艘夸父級母艦在真空中完成了極其平滑的物理減速。在“星辰劍陣”的底層統籌下，九千多座冷核聚變堆的能量在各艦之間猶如流水般互補。沒有一艘戰艦出現顛簸。
遠征軍，停在了這片猩紅星雲的邊緣。
透過旗艦的光學觀測儀。
所有人終於看清了這片讓二級文明恐懼了十萬年的“紅色獵場”。
那不是常規意義上的發光氣體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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