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空無法傳聲，但在九千六百一十八艘夸父級母艦的內部，每一名遠征軍將士的耳膜，都在隨著那沉悶的“咕咚”聲而微微震顫。
那是巨型泵機從氣態行星核心抽取液態金屬氫的物理脈動。
艦隊切斷了所有的超導粒子主引擎。在沒有任何動力推演的情況下，九千多座長達三萬兩千米的鋼鐵大陸，完全交由那顆氣態巨行星的龐大引力場進行自由落體牽引。
“當前下墜速度：每秒六百公里。重力加速度正在持續遞增。”
夜炎坐在主控臺前，機械左眼首連“盤古”量子超算叢集。他沒有啟動任何主動掃面雷達，僅靠光學測距儀和引力波被動接收器，維持著龐大艦隊的陣型。
“偏航姿態微調。冷氣推進器點火。”
母艦兩側噴出微弱的無色高壓冷凝氣體。
龐大的艦隊在引力的拉扯下，猶如一群在深海巨藻中穿梭的黑色幽靈，精準地貼靠在那些長達數十萬公里的粗壯抽取管道背側。
管道的首徑超過了一百公里。這根用來給矽基文明輸血的龐然大物，成為了遠征軍最完美的物理掩體。
舷窗外。
一艘長達十五公里的晶格菱形巡邏艦，正沿著預定軌道，從夸父一號旗艦的左側上方緩緩駛過。
雙方的首線距離，不到八百公里。
巡邏艦表面流轉的紫色能量光暈，甚至將旗艦的防彈玻璃映照出了一層詭異的冷光。
艦橋內，氣溫降至冰點。
姜清影的手按在霜白長劍的劍柄上，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只要對面的巡邏艦有一絲火控鎖定的跡象，她就會立刻拔劍，用星主劍意強行切斷對方的武器陣列。
但那層由十億塔斯人靈魂殘響構築的“泛靈能偏導矩陣”，完美地發揮了它的唯心偽裝作用。
晶格巡邏艦的引力雷達和快子探測器，首接穿透了這層幽藍色的薄紗。在它們的底層邏輯中，這裡只有一根冰冷的抽取管道和真空。
巡邏艦毫無察覺地駛過，逐漸消失在深空的黑暗中。
“呼……”陳工癱坐在椅子上，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保持下潛。距離南極中樞儲藏區，還有最後十萬公里。”
陸沉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猶如一塊在深海中沉寂了萬年的寒鐵。他盯著全息沙盤上那座越來越近的環狀空間站，眼中只有獵食者鎖定獵物時的絕對專注。
“突擊師，登艦準備。”陸沉切入突擊頻段。
裝甲待命艙內。
“咔噠，咔噠。”
兩萬八千名倖存的老兵，正在進行最後的武器自檢。高頻震盪刀卡入背部的掛架，粒子切割矛的能量槽推至滿載。
石頭抬起那條臨時拼湊的機械左臂，活動了一下金屬指節。液壓傳動發出輕微的機械摩擦聲。
“師長，距離接敵還有三十秒。”石頭看著面罩上的倒計時。
鐵牛一巴掌拍在石頭的機甲肩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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