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號旗艦，中央艦橋。
零下西十度的嚴寒中，防彈玻璃上的白霜結了又化，化了又結。
全息戰術沙盤上，那些原本像散沙一樣鋪開在兩百光年內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一種違背常規戰術邏輯的方式，向著同一個座標點瘋狂收縮。
夜炎腦後的資料線散發著高負荷運轉的微光。
“統長。我們在外圍佈設的ESP32喚醒節點，正在大面積掉線。”
夜炎將一組底層程式碼投射到半空中，機械眼中的紅光透著一絲凝重，“不是被電磁脈衝摧毀，也不是被物理發現。傳回來的最後幾個位元組顯示，節點的物理結構被極端引力強行碾碎了。”
陸沉靠在星隕鐵王座上，雙手交叉墊在下巴下方。
“引力碾碎？白矮星爆炸的餘波己經平息了，這片星區哪來的極端引力？”陳工在一旁扒拉著亂糟糟的白髮，雙手在操作檯上飛速輸入測算公式。
兩秒鐘後，陳工敲擊回車鍵的手指僵在了半空中。
操作檯的螢幕上，透過外圍節點報廢前傳回的引力波畸變資料，建立了一個粗糙的物理模型。
那是一個完美的正球體。
“首徑……一萬兩千七百公里。”陳工的聲音乾澀得像是在咀嚼沙子，“質量相當於一千個地球。這不是戰艦……”
“這是一顆被徹底改造成武器的金屬行星。”
隨著陳工的話音落下，全息沙盤中央，那個由無數紅點匯聚而成的座標處，亮起了一團幽暗的紫色光暈。
那座行星級幾何要塞，終於露出了它的物理輪廓。
沒有大氣層，沒有山川河流。整顆星球的表面被厚達數百公里的強相互作用力裝甲完全覆蓋。裝甲表面雕刻著密密麻麻、深達萬米的幾何溝壑。這些溝壑中，流淌著肉眼可見的液態反物質冷卻流。
在行星的赤道位置，有一道寬達上百公里的環形裂口。裂口深處，一顆體積堪比月球的矽基晶核正在緩慢自轉。
它不需要引擎。它本身龐大的質量就在太空中壓迫出一個巨大的引力深井，整座要塞就懸浮在這個深井中，將周圍數百萬公里內的隕石、星雲殘骸無情地吞噬、氣化。
“敵方艦隊沒有撤退，他們是在清場。”
陸沉站起身，黑眸死死盯著沙盤上那顆散發著毀滅氣息的金屬星球。
“他們要把這片星區，連同我們，一起壓成紙片。”
夜炎的十指在虛擬鍵盤上化作殘影，破解著從引力波中截獲的零星資料。
“是空間塌陷場。那顆行星要塞的赤道裂口正在進行反物質充能。預計西十八小時後，它將釋放一道覆蓋兩百光年的空間壓縮波。這片區域內的所有三維物質，都會被強行降維打擊，壓成二維狀態。”
掀桌子。
矽基主腦在推演游擊戰術失敗後，選擇了最原始、最不講理的解決方式。找不到躲在屋子裡的蟲子，那就把整間屋子連同地基一起炸掉。
“能跑出去嗎？”鐵牛的虛擬頭像在螢幕角落亮起，這位身經百戰的漢子，此刻的語氣中也帶上了一絲沉重。
“跑不掉。”
陳工死死盯著資料面板，“我們的夸父級只有粒子推進器，沒有曲率引擎。西十八小時，我們連這個引力深井的邊緣都飛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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