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二百萬光年。
在三維宇宙的常規物理尺度下，這是一個足以讓任何碳基生命感到絕望的距離。但在融合了第一代文明的“生物簡併態矩陣”後，遠征軍的艦隊在曲率航行中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物理適應性。
一號旗艦，中央艦橋。
全息舷窗外，不再是拉成首線的星光，而是一片極度扭曲、呈現出暗藍色的深空褶皺。
“警報解除。第七十次空間折躍物理引數穩定。”
夜炎坐在主控臺前，那隻完好的右眼裡佈滿了紅血絲。連續六個月的高強度折躍，即使有盤古叢集分攤算力，他的大腦皮層也承受了極大的物理負荷。
“統長，生物裝甲的自適應反饋遠超預期。”
陳工推著輪椅來到沙盤前，指著艦隊的外部結構掃描圖，“在超越光速數萬倍的曲率泡邊緣，空間摩擦產生的高溫高達數百萬度。但母艦外層的灰褐色生物纖維，透過物理收縮，將熱能首接轉化為了裝甲的生物動能。我們現在的引擎推力，有百分之三十是靠這層‘皮’在提供。”
活著的戰艦。
陸沉站在艦橋最前方，雙手環抱在胸前，那把重若白矮星的黑刀【斬虛】斜靠在他的大腿旁。
他能感覺到腳下這艘長達十公里的鋼鐵巨獸，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呼吸”。每一次脈動，都伴隨著龐大能量在艦體深處的物理流轉。
“還有多遠？”陸沉的聲音低沉、平穩，沒有任何即將面對三級文明母港的緊張。
“倒計時：三十秒脫離曲率。”夜炎的十指在鍵盤上拉出一道殘影，“目標引力井己捕獲。前方空間呈現極端的重力塌縮態。”
“全體都有。”
陸沉一把抓起黑刀，轉身面向全息沙盤，眼神瞬間冷如玄冰。
“武器系統全部上線。機甲突擊師切入深空物理神經網。準備接客。”
三十。二十。十。
“轟——！！！”
九千六百一十八艘夸父級母艦的艦艏，同時強行撕裂了曲率泡的物理壁壘。艦隊帶著龐大的物理慣性，猶如一群從深海中轟然躍出水面的黑色狂鯊，重重地砸進了常規的三維宇宙空間。
強烈的減速過載讓整個艦橋發出一陣沉悶的金屬摩擦聲。
前方的全息舷窗，光學畫面在經歷了千分之一秒的模糊後，瞬間清晰。
第七十二號收割者母港，以一種絕對冰冷、絕對宏大的姿態，橫亙在遠征軍的面前。
這是一個比上一座母港規模稍小的彭羅斯球殼。內部包裹的黑洞，質量大約是太陽的八十萬倍。暗金色的巨型機械圓環死死地鎖住黑洞的能層，無數條粗壯的物理能量管線在真空中交織。
而在圓環的外圍，沒有兩百萬艘那麼多，但依然有著整整五十萬艘呈現出完美菱形幾何體的高維戰艦，正在進行著某種高強度的能量裝載作業。
“滴——！”
遠征軍剛一脫離曲率，深空探測儀的警報聲便猶如炸雷般響起。
“被鎖定了！對方的底層防禦邏輯沒有經過任何計算，首接觸發了最高級別的物理抹除程式！”夜炎大吼。
在黑暗森林裡，沒有溝通，沒有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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