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倒灌的罡風，順著斬仙關被砸碎的巨大門洞呼嘯而入。
陸沉提著黑刀，踏過滿地碎裂的青銅殘骸，第一個走進了這座號稱下界修士“飛昇盡頭”的雄關。身後，一萬九千名遠征軍老兵披堅執銳，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鐵壁，緊隨其後。
關內的景象，讓所有人停下了腳步。
沒有仙氣繚繞的瓊樓玉宇，沒有仙鶴齊飛的祥瑞之兆。
呈現在遠征軍面前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暗紅色廣場。廣場的地面，並非玉石鋪就，而是由無數晶瑩剔透的骸骨層層疊疊壓實而成。這些骸骨上，隱隱還殘留著生前苦修數千年的大道金光，卻全都被某種陰毒的陣紋死死釘在地上，淪為了這座界關的“地磚”。
碎骨為階，踩的皆是先賢大能。
“這……這就是仙界？”
鐵牛的戰靴踩在一塊散發著淡淡劍意的骨玉上，發出咔嚓一聲脆響。這位在死人堆裡滾了十萬年的漢子，此刻只覺得後脊背發涼。他低下頭，看到那塊骨玉中，似乎還殘留著原主人生前絕望的哀鳴。
廣場兩側，矗立著九千九百九十九根高聳入雲的盤龍銅柱。
每一根銅柱上，都用猩紅色的法則鎖鏈，死死鎖著一具乾癟的軀殼。
陸沉大步走到距離最近的一根銅柱前。
那上面綁著一個披頭散髮的乾屍。乾屍的琵琶骨被兩根生鏽的透骨釘穿透，丹田處被生生挖開一個大洞，一條猶如水蛭般的紫色道痕管線，正插在他的丹田裡，源源不斷地汲取著他體內僅存的本源真元。
“這人……”
石頭走上前，仔細端詳著那具乾屍身上殘破的服飾，雙目猛地圓睜。
“統長！這服飾，這腰牌！是三萬年前，咱們下界那個以武碎虛空、號稱‘槍絕’的燕前輩！當年我們在下界挖礦時，還聽老一輩講過他白日飛昇的傳說！”
此言一齣，全軍譁然。
傳說中己經位列仙班、享長生逍遙的絕世大能，竟然被當成牲畜一樣，鎖在這冰冷的柱子上，被一點點抽乾了骨髓和大道本源！
“飛昇雷劫，不過是歸零者用來篩選‘上等血食’的篩子。”
陸沉眼底的戾氣幾乎要凝結成實質。他伸出手指，摸了摸那根插在“槍絕”丹田裡的紫色道痕。冰冷，粘稠，透著令人作嘔的貪婪。
“修為越高，在他們眼裡，這塊肉就越肥。”
姜清影走到陸沉身側。她看著滿廣場被鎖死的乾屍，修長的睫毛微微顫動。她修太陰星辰之道，對氣息最為敏感。她能感覺到，這些乾屍中，有少部分甚至還有著極其微弱的神魂波動。
他們還沒死透。
他們在這裡，清醒地看著自己的道果被抽走，承受了數萬年的凌遲。
“陸沉。”姜清影轉過頭，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怒火，“把這地方，毀了吧。”
“正有此意。”
陸沉反手握住黑刀，那滴蟄伏在丹田內的極道源血猛然搏動。
轟！
狂暴的混沌氣血順著刀鋒轟然爆發，陸沉一刀斬落，首接將綁縛著“槍絕”前輩的那幾根法則鎖鏈劈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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