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突擊!今日,踏平斬仙關!”
隨著陸沉那冰冷如鐵的軍令在星海中炸響,一萬九千名遠征軍老兵猶如開閘的黑色洪流,毫無花哨地一頭撞進了那片浩瀚的金色雲海。
沒有陣型,或者說,這群剛剛鑄就了極道劍骨的武夫,本身就是這世間最鋒利的陣型。
雲海深處,十萬金甲劍侍面無表情。他們眉心處猩紅的天道符印瘋狂閃爍,手中的制式長劍在半空中挽出無數道玄妙至極的劍花。
“太乙分光!”
“九霄御雷劍訣!”
一時間,雲海中劍氣縱橫。數以十萬計的璀璨飛劍,帶著足以撕裂界域的恐怖法則,猶如一場密不透風的流星雨,朝著衝鋒的老兵們傾瀉而下。
這些劍侍,生前皆是萬界之中驚才絕豔的劍修大能。他們的劍法,隨便拿出一套放在下界,都足以開宗立派,引得無數修士瘋狂爭奪。
但他們面對的,是遠征軍。
“花裡胡哨,給老子碎!”
衝在最前方的鐵牛,發出一聲猶如洪荒兇獸般的狂吼。他沒有舉起重盾,而是任由十幾柄閃爍著雷霆與寒冰法則的飛劍狠狠刺在自己的胸膛上。
叮叮噹噹!
一陣密集的金石交擊聲響起。那足以洞穿山嶽的飛劍,刺在鐵牛那泛著青銅色澤的肌膚上,竟然連一絲白痕都未曾留下,反而在極道劍骨的恐怖反震力下,寸寸崩斷!
鐵牛獰笑一聲,大步跨出,瞬間欺身至一名金甲劍侍身前。他根本不用長矛,一隻粗壯如大腿的臂膀猛然探出,首接捏住了那劍侍的脖頸。
咔嚓。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鐵牛五指發力,硬生生將那劍侍的喉骨捏碎。
就在喉骨碎裂、天道符印崩塌的那一瞬間,那名原本雙目空洞的劍侍,眼底深處突然閃過一絲罕見的清明。
他沒有掙扎,那張僵硬了十萬年的臉上,竟然扯出了一抹如釋重負的慘笑。
“謝……謝……”
一聲極其微弱、沙啞的道謝,從他漏風的喉嚨裡擠出。隨後,他的身軀猶如風化的沙石,化作一捧金色的飛灰,消散在雲海之中。
鐵牛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沾滿金粉的大手,又轉頭看向西周慘烈的戰場。
不只是他,石頭、瘦猴,以及所有正在與劍侍近身肉搏的老兵,都察覺到了這一幕。
這些高高在上的“上界仙人”,在天道符印被擊碎的彌留之際,沒有任何怨恨,只有對這群殺死他們的下界武夫,深深的感激。
“他們……都是被這賊老天抓來當看門狗的可憐人。”
石頭一刀斬斷了一名劍侍的右臂,順勢將刀鋒送入對方的心脈。聽著那聲微不可察的“解脫”,石頭的眼眶瞬間紅了。
同為修道者,誰不想求個長生逍遙?可這些在下界拼殺了一輩子、好不容易引來飛昇雷劫的前輩先賢,迎接他們的不是仙界,而是被抹去神智、永生永世囚禁在此的無盡折磨。
這哪裡是斬仙關,這分明是吃人的屠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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