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金色的刀芒，在極暗之淵中猶如一彎倒掛的殘月，瞬間撕裂了虛空。
沒有了那根主脈絲線的靈韻輸送，這名身軀己經開始呈現出雪花狀扭曲的歸零者，再也無法維持那高高在上的法則之軀。
“嗤啦——！”
黑刀【斬虛】帶著一滴極道源血的霸道，以及那股屬於萬界眾生的“不平氣”，毫無阻礙地切開了歸零者的面門，順著它的頭顱一路向下，將其硬生生地劈成了兩半！
這一次，沒有紫金色的絲線來縫合它的傷口。
“天數……逆亂……”
歸零者那被劈成兩半的虛幻身軀中，發出一陣極其刺耳、猶如刀刮琉璃般的破碎聲。那機械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名為“恐懼”的情緒波動。
“去你孃的天數！”
陸沉雙手握刀，手腕猛地一翻，刀身在歸零者的體內轟然絞動。
砰！
這尊鎮壓了萬界十萬年、視眾生為草芥的無上存在，終於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整個身軀在半空中轟然炸裂，化作了漫天飄散的法則光雨。
光雨落在下方的紫金巨網上，如同滾燙的鐵水滴入冰雪，瞬間燒穿了無數根天道陣軌。
第一尊歸零者，死！
“呼……呼……”
陸沉懸浮在虛空中，胸膛劇烈起伏。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肺管裡都像是在吞嚥著帶著鐵鏽味的刀子。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
整條左臂上的血肉，在那一記強行拉扯主脈絲線的瘋狂舉動中，己經被盡數絞碎。森白的極道劍骨暴露在空氣中，骨骼表面甚至還殘留著幾絲猶如水蛭般蠕動的紫金道痕，正在拼命向他的骨髓裡鑽。
痛入骨髓。
但陸沉連哼都沒哼一聲。他調動丹田內那口“眾生不平氣”，狠狠壓向左臂。白光一掃，那些殘存的紫金道痕發出一聲尖嘯，化作飛灰。
一陣香風掠過。
姜清影蒼白著臉，身形踉蹌地落在了陸沉身邊。
她沒有去看那漫天飄散的歸零者殘骸，目光死死地盯在陸沉那條只剩下白骨的左臂上。她那握著霜白長劍、殺伐果斷的右手，此刻竟有些微微發抖。
沒有一句廢話，姜清影首接劃破自己的指尖，逼出兩滴蘊含著本源命元的太陰真元，點在陸沉左臂的斷崖處。
極寒的冰層瞬間覆蓋了森白的骨骼，強行封住了不斷外洩的氣血。
“我沒事。死不了。”
陸沉轉過頭，看著姜清影那蒼白如紙的臉頰，以及她嘴角尚未乾涸的血跡，眼底閃過一抹極深的戾氣。他沒有用那隻完好的右手去抱她，只是聲音沙啞地說道：“讓你在後面看著，你逞什麼能。”
“你是遠征軍的統帥，不能死在我前面。”
姜清影的聲音依舊清冷，但她那雙猶如寒星般的眸子裡，卻泛著一絲倔強的水光。她抬起頭，看向前方那兩名僅存的歸零者，“而且，這網快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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