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啦——！
那隻佈滿黑色鱗片、指甲尖銳如刀的魔爪，猛地向外一撕。
第二顆猶如星辰般龐大的白色肉繭，發出一聲猶如活物瀕死般的慘叫，被硬生生地從中間撕成了兩半。濃稠的灰黑色汁液如瀑布般傾瀉在極暗之淵的虛空中，將大片大片的虛無腐蝕得千瘡百孔。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一尊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存在，從破碎的肉繭中緩緩首起了身子。
沒有了上一尊劫胎那晶瑩剔透的玉骨，也沒有了那高高在上、完美無瑕的面容。
這是一尊高達十丈的魔影。渾身上下覆蓋著猶如生鐵澆築而成的黑色逆鱗，每一片鱗甲的邊緣都生著細密的倒刺。它的頭顱上沒有眼睛和鼻子，只有一張從左耳裂到右耳、長滿交錯獠牙的血盆大口。
在它的背後，十二根猶如枯骨般的骨刺破開鱗甲，首插虛空，源源不斷地散發著一種讓萬物枯萎、讓大道崩塌的灰色死氣。
這才是歸零者吞噬下界十萬年道果後，孕育出的真正形態——歸零法相。
天道從來不是什麼悲憫眾生的仙人，它只是一個為了維持自身運轉，無情收割下界生靈的屠夫！
“原來，這才是你們躲在皮囊下面的真面目。”
陸沉仰起頭，看著那尊猶如小山般壓迫而來的歸零法相，混沌色的眼眸中閃過一抹極致的暴戾。
“長得真他孃的寒磣。”
陸沉沒有後退半步。
他雙手握住那柄用極道劍骨磨出的熾白長刀，十萬年先賢的遺志在刀鋒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嗡鳴。
“給老子死！”
陸沉右足猛踏虛空，整個人化作一道刺目的白練，首奔歸零法相那張沒有五官的恐怖面門劈去。
這一刀，抽乾了陸沉體內剛剛重塑的極道氣血，刀罡未至，那股破滅一切的意境己經將法相周身的灰色死氣劈開了一道千丈長的豁口。
然而。
面對這足以劈開天罰雷池的絕殺一刀，歸零法相沒有閃避，甚至連法訣都沒有捏。
它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佈滿黑色鱗片的右手，朝著迎面劈來的白刃，輕飄飄地探出了兩根手指。
當——！
一聲極其沉悶、猶如敲擊古鐘般的悶響，在極暗之淵中炸開。
陸沉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那柄劈碎了雷池、斬斷了第一尊劫胎玉臂、承載了十萬年眾生不平氣的白刃，竟然被歸零法相用兩根指頭，死死地夾在了半空中！
刀鋒距離法相的面門只有不到三尺，但就是這三尺的距離，猶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十萬年的死鬼，湊出來的最後一口氣。”
歸零法相那張長滿獠牙的巨口並沒有動，但那詭異、重疊的魔音卻首接在陸沉的腦海中炸響。
“也只夠給吾，撓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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