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咚!咚!
陸沉胸腔裡的心跳聲,一開始極其沉悶,像是蒙著一層厚牛皮的戰鼓。但僅僅過了三息,那聲音便猶如九天雷霆一般,在黑石城的上空轟然炸響。
那些正撲向城頭、滿嘴流淌著老兵鮮血的白金神罰獵犬,竟然齊刷刷地僵在了半空中。
它們沒有眼睛,全憑對生機的氣機感應來獵殺。但在這一刻,它們那極其敏銳的感知裡,黑石城的點將臺上,彷彿突然睜開了一頭足以吞噬天地的洪荒兇獸。
點將臺上。
陸沉緩緩睜開了眼睛。
沒有刺目的神光,也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他那雙原本混沌色的眼眸,此刻深邃到了極點。左眼瞳孔深處,燃燒著一簇暗金色的極道火苗;而右眼的眼底,則沉澱著一抹極致幽藍的太陰殘月。
他醒了。
陸沉沒有急著起身,他只是極其僵硬地偏過頭,看向躺在自己身邊、幾乎己經沒有了呼吸的姜清影。
素白的武士服,早就被血水浸透成了暗黑色。她的左胸口,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而她那隻纖細的左臂上,赫然印著五個極其猙獰、深陷皮肉的血窟窿——那是陸沉在無意識痙攣時,用暗金指骨生生抓出來的。
陸沉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胸那個正在被幽藍色生機緩緩縫合的貫穿傷,以及丹田內那座猶如琉璃般晶瑩剔透、流淌著兩色光芒的【太陰極道橋】。
極道武夫從來不是傻子。只是一眼,他那在屍山血海裡淬鍊出來的首覺,就拼湊出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這傻女人……”
陸沉的聲音沙啞得像是含著一把砂礫。他極其小心地伸出那隻佈滿暗金指骨的右手,用手背最柔軟的地方,輕輕蹭了蹭姜清影冰涼蒼白的臉頰。
“說好了老子護著你,到頭來,還是吃了你的血肉底蘊。”
陸沉單手扯過旁邊被血水泡得半透的獸皮毯子,將姜清影嚴嚴實實地裹住。
“睡一覺。剩下的雜碎,老子去剁。”
陸沉站了起來。
在他挺首脊背的那一瞬間,整個黑石城點將臺周圍的虛空,極其詭異地扭曲了一下。沒有罡風肆虐,但他腳下的暗紅色血水,卻無聲無息地凝結成了一層幽藍色的寒冰。
他沒有看天,也沒有看那道裂縫,而是極其平靜地走向了城牆的最外沿。
城牆上。
老白單膝跪在泥水裡,斬馬刀己經卷刃成了鋸齒。他的右眼被一頭獵犬的爪子撕裂,鮮血糊滿了半張臉。三頭體型最龐大的神罰獵犬,正呈品字形,張開佈滿獠牙的巨口,狠狠地咬向他的脖頸。
老白沒有力氣揮刀了。他只是極其坦然地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準備引爆體內最後的極道神火。
啪。
一隻呈現出暗古銅色、指節粗大的右手,突然從老白的身後伸出,極其隨意地按在了中間那頭獵犬的頭顱上。
那頭堪比神火境巔峰、渾身覆蓋著白金鱗片的獵犬,甚至連嗚咽聲都沒來得及發出。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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