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的黑風,裹挾著濃烈的血腥氣。
朔風營的營牆外,兩頭體型龐大的西瞳兇獸正趴在黑曜界石下打盹,它們偶爾打出的鼻息,帶著灼熱的神元火焰,將營門前的積雪融化成一灘灘散發著惡臭的水漬。
夜色深沉如墨。
營牆的陰影處,一團幾乎與爛泥融為一體的腐臭黑影,極其無聲地蠕動著。
那是老白。
他身上披著一件剝下來的天蒼巡邏兵銀甲,甲片上抹滿了從腐骨沼裡刮出來的惡臭毒泥,硬生生地將自己身上那股微弱的極道氣血死死封堵在內。他沒有用那條殘廢的右腿,而是像一條斷了脊椎的貼地惡獸,僅憑左臂和肩膀發力,一寸一寸地向前滑行。
距離營門,只剩最後的十丈。
哨塔上,兩名手持重弩的天蒼射手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口中用神域方言低聲抱怨著這鬼地方的苦寒。
“這幫下界螻蟻早就死在斷崖那邊了,咱們還得在這守夜,真晦氣。”
“上面傳下來的話,說是前陣子接引神臺折了一個百夫長,帝尊震怒,整個荒原都戒嚴了……”
兩人的聲音在呼嘯的夜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就在他們注意力稍稍分散的瞬間。
營牆底部的黑暗中,一根極其細小、沒有任何元氣波動的白骨指尖,極其詭異地搭在了黑曜界石的石縫上。
陸沉來了。
他甚至沒有驚動那兩頭趴在營門前的西瞳兇獸。憑藉著姜清影在識海中用太陰殘魂硬生生撐開的一絲極微弱的隱匿領域,陸沉將自己的存在感壓制到了形同枯木的境界。
他那條佈滿暗金陣紋的白骨右臂,此刻正深深地摳在冰冷的石縫裡。
沒有血肉的緩衝,骨節與堅硬的黑曜界石相擊,發出一聲微不可查的、猶如指甲刮過生鐵般的輕響。
哨塔上的射手動作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朝下方黑暗處看去:“誰在那兒?!”
嗤——!
沒有任何多餘的廢話。
一道極其暗淡、猶如毒蛇吐信般的暗金刀光,極其突兀地從黑暗的石縫中倒卷而上!
那是陸沉將那柄斷柄畫戟死死綁在白骨手上,以整條白骨手臂為柄,爆發出目前僅存的全部力量劈出的一刀。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浪,只有極致的快,和極其純粹的殺伐。
那名探出頭來的射手甚至連手中的重弩都來不及抬起,咽喉處便多了一條極其平滑、連骨頭帶皮肉都被整齊切開的細線。
“嗚……”
射手雙手死死捂住瘋狂噴血的脖子,雙眼圓睜,龐大的身軀剛要從哨塔上栽落。
另一側的射手剛想張口大喊。
營門陰影裡,老白如同一隻索命的夜梟般騰空而起。他那隻粗糙的左手帶著一股腐臭的毒泥,極其狠辣地從後方捂住了這名射手的嘴巴,另一隻手中的殘破短刃,極其精準地從對方的耳根下方捅了進去,狠狠一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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