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將至。
天蒼神域的穹頂依然是一片壓抑的蒼白。朔風營內,濃郁的血腥氣己經被清晨的寒風吹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刺鼻的焦糊味。
那口原本用來洗筋伐髓的池子,此刻己經徹底乾涸,池底佈滿了大片大片暗紅色的乾涸血泥。
陸沉坐在一塊斷裂的黑曜界石上。
他那條重塑的暗金右臂,正握著一塊從敵軍主將身上剝下來的破布,極其緩慢、極其用力地擦拭著一把新繳獲的斬刀。
這把刀通體呈現出極其深邃的紫黑色,刀背極厚,刃口帶著細密的鋸齒。這是朔風營兵器庫裡最好的一把神橋境戰刀——【碎星刃】。
“刺啦。”
粗糙的破布刮過鋒利的刃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陸沉沒有去管自己空蕩蕩的左袖,他只是極其專注地擦拭著右手的刀。那新生的右臂肌肉虯結,每一絲肌肉纖維都猶如擰緊的鋼絞線,蘊含著極其恐怖的極道爆發力。
“統長。”
老白拖著那條暗金色的骨腿,踩著滿地的碎肉和血水走了過來。他背上揹著一個極其巨大的獸皮包裹,裡面裝滿了從朔風營庫房裡搜刮來的高階神藥和丹丸。
“庫房掏空了。能帶走的軟甲、丹藥和神晶,兄弟們全綁在身上了。帶不走的重甲和糧草,全潑了火油,一把火燒成了灰。”
老白把包裹重重地扔在地上,獨眼中透著一股敲骨吸髓後的極度滿足。
極道殘兵的規矩就是這樣,所過之處,連一根能用的狗毛都不會給天蒼神軍留下。
“嗯。”陸沉點了點頭,將擦淨的碎星刃插進腰間的刀鞘。
老白蹲下身,從懷裡極其小心地摸出一個巴掌大小、呈現出六角形的陣盤,以及一塊晶瑩剔透的黑色玉石。
“統長,這玩意兒是從那主將的貼身皮囊裡搜出來的。兄弟們看不懂上面的陣紋,但老瞎子摸了一下,說這東西的氣機,跟咱們來時踩斷的那根‘鎖魂絲’是連著的。”
陸沉微微眯起異色的瞳孔,用暗金右臂接過那塊陣盤和黑玉。
這絕不是普通的兵器。
識海中,一首沉睡溫養的姜清影,極其敏銳地散發出一絲神識波動。
“這是天蒼神域的【星漢雲圖】。”
姜清影的聲音依然有些虛弱,但透著一股極其冷靜的分析。
“整個神域外圍三萬裡,天蒼神軍埋下了無數根‘散靈樁’作為子節點。這些節點將捕捉到的下界氣血、神元波動,全部匯聚到神域深處的一件超階法寶上。而你手裡的這塊黑玉,名為【玄影界符】。”
“這就相當於一個能隨時連通‘星漢雲圖’的終端。那主將就是靠著這塊界符,從雲圖上調取方圓百里的風吹草動。”
陸沉眼中寒芒一閃。
不需要姜清影過多解釋,他瞬間明白了這東西的戰略價值。
這不就是把敵人的耳目,硬生生地挖下來裝到了自己身上?
“清影,能抹掉這界符上原本的神魂烙印,讓咱們自己用麼?”陸沉在心底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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